花轿在太守府门前停下,马文才踢了轿门,伸手来牵清欢。
祝清欢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清欢,我终于娶到你了。”
祝清欢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到了马府,又是一通繁琐的礼节。跨火盆、撒谷豆、踩瓦片,清欢被搀着一步步走完,终于送进了洞房。
喜娘扶她在床沿上坐下,身后铺着大红撒花被褥,被面上绣着鸳鸯交颈,针脚密密麻麻的。
她听见喜娘说了句“请新郎挑盖头”
,然后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她只感觉马文才的气息近在咫尺。
秤杆的尾端挑起了盖头一角,红绸慢慢滑落,从她眼前一寸寸褪下去,烛光涌了进来。
清欢抬起眼,正对上马文才低头望过来的目光。
他今儿个穿了正红吉服,衬得肤色愈白净,眉目间那层惯常的温煦笑意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他手里还握着那杆秤,指尖在秤杆上微微收紧了,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不见了似的。
满屋的喜烛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
清欢看见他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大约是骑马过来时被秋日午后的日头晒的。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问:“累不累?”
马文才把秤杆搁回托盘里,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来,两人都穿着正红吉服,并排坐在鸳鸯被褥上。
喜娘高声唤了句,“礼成!”
然后其他不相干的人等,见到新郎新娘子羞涩的模样,极为有眼色的拿着东西离开房间。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眉梢滑到鼻尖,从鼻尖落到她涂了口脂的唇上,声音低了些,“娶你当然不累了!清欢,你今日真好看。”
清欢被他盯得耳根烫,垂下眼帘:“你今日也好看。”
马文才便笑了,笑纹从眼角漾开,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伸手把她鬓边垂落的碎拢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垂上那对青玉葫芦坠子——是他送的,她今儿个戴上了。
他的目光在耳坠上落了一瞬,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坠面:“还戴着呢。”
“你送的,不戴着怎么行。”
“往后还有好多要送的,该换咱们就换。”
他把她的手拿过来,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以后只要我有时间,就给你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一直送到八十岁,送到你嫌我烦为止。”
清欢偏头靠在他肩头,大红的喜服叠着大红的喜服,分不清谁的衣料谁的袖。
窗外传来前院的喧闹声,酒席正酣,划拳的、劝酒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洞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支龙凤喜烛“噼啪”
着爆了个灯花。
“文才,”
清欢轻声开口。
“嗯?”
“其实那年庙会,你要是晚到一步,我就自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