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官是格外典型的棱角分明,因此一张面容分外硬挺,是更偏向于成熟男人系的风格。可看向鹿汀朝的目光甚至是温润而柔和的。夜风送来男人的声音,甚至是带着诱哄意味的,像是令人成隐的某些特制品。——“朝朝,玩够以后,就该回家了。”
却令站在另一端的鹿汀朝打了寒颤。鹿汀朝几乎是立刻伸手,像是小动物般的攥住了费修齐的衣角,央求的眼睛漂亮又迷人,可怜的让人心碎:“你,你……说过,说过带我走……要带我走……”
费修齐却反手,很轻松的,也格外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鹿汀朝纤细的手腕。“这里不好吗?”
费修齐对着鹿汀朝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朝朝宝贝,这里有我父亲和我。你留在这里,难道不好吗?”
鹿汀朝觉得不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但是他不敢说。只是片刻的言语之间,费允承已经站在了摩天轮的另一端,和这一侧的鹿汀朝遥遥相望。费允承身上的衣服像是刚刚才参加过晚宴的模样,蓝宝石的袖扣显得分外夺目,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而站在车旁的保镖各个身形高壮,显然有几位明显并非国人,有非常明显的灰蓝色眼珠,朝着人看过来的时候,有种格外阴冷的毒蛇似的味道。已经入了夜。徐徐的夜风吹起鹿汀朝格外宽松的衬衫的边角。费修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鹿汀朝的身边,轻轻伸手揽住他,垂下头,在鹿汀朝耳畔低低吹了口气——晚风是凉的费修齐的吐息却灼热而滚烫。“朝朝,这是港城。”
温热的吐息过后,费修齐在鹿汀朝耳尖咬了一口。唇齿的热度又夹在了一丝些微的凉意。鹿汀朝在费修齐怀里打了个寒颤。接着。便听费修齐重又道:“连渡口都是dev的,你想让我带你逃去哪里呢?”
鹿汀朝猛然僵住了,他下意识抬头朝费允承看去,却只看到在无数为保镖簇拥之中的,显得内敛又温和的人。鹿汀朝突然想起,在来到这里的很多次——周围的人都告诉他:“这是dev的。”
“在港城,没有dev做不到的事。”
“所有的牌场,赛马地,只要dev喜欢的,自然都是他的。”
这里不是北城。没有从小到大任由他嚣张的庄稷,也没有鹿汀朝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无所顾忌——而费允承,是不是并不会像庄稷那样——他想要什么,就能给他什么。“你被惯坏了。”
费修齐牵起了鹿汀朝的手,然后微微低头,在鹿汀朝的发顶上吻了一下。随即,又轻声笑了起来。“不过没关系。”
费修齐道,“朝朝,你总会坏掉的。”
鹿汀朝的指尖被晚风吹得冰凉。他试着挣了挣,没能挣开费修齐的手指,反而被攥得更紧了几分。费修齐带着鹿汀朝一步步向前走去,向着费允承走去:“在这个家,你总要习惯的,bb。”
——费修齐已经很久没再叫过他bb了。鹿汀朝被费修齐带着硬生生的向前,他沿着摩天轮前的小路昏暗的光线向前看,整个人愈发颤抖的厉害。“不——!”
鹿汀朝终于崩溃的尖叫出声。他甩不开费修齐握紧自己的手,只能狠狠蹲了下来,像个受了委屈只会大哭的孩子似的,原地将自己无所依靠的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尖锐的哭声因为鹿汀朝低下的头而显出几分沉闷。“我不去!我不回去——”
鹿汀朝整个人团在一起,拽着费修齐也一步都无法往前,他一次次试着要甩脱费修齐的手,单薄的音色显得愈发无助,“放开我!”
那声音里终于带了哭腔。鹿汀朝的泪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也湿透了他的衣襟。他哭嚎的像是个从来没能单独面对生活的幼童,充满了心不甘情不愿和不成熟的脆弱:“我错了,我不要在港城了,我不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费修齐仍旧没有松开鹿汀朝的手。但同样的,也没有催促。无声无息的时间在短促的寂静中悄然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意大利软皮鞋的鞋底留下的些微噪音传入鹿汀朝已经格外敏锐的耳膜。紧接着。费允承蹲了下来,轻轻的,真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般的伸手,摸了摸鹿汀朝哭得发抖的肩膀。费允承的声音也是温柔的,宛如夜风在床畔的低语:“可是宝贝,你已经没有家了。”
鹿汀朝哭声一滞。他像是猛然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似的,陡然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