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丸因为和咒灵勾结而被京都咒术高专开除,如今被关押在专门监禁诅咒师的监牢内。他的同期们都来看过他,最后他等来了那个蓝头的少女。
“。。。。。。”
三轮霞和机械丸隔着铁栏杆相顾无言。
“三轮,”
他们之间沉默了太久,机械丸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我”
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在离开那间地下室的时候沿路留下了自己的咒力残秽。明知道那样做只会加自己被现的过程,但在忍受着皮肤针扎般的痛苦移动时,他还是那样做了。
他为自己留下了一条不知道展现给谁看的生路。
机械丸从不后悔和咒灵做了交易,以获得完全正常的身体为报酬,给特级咒灵们提供了它们需要的各种情报,让交流会上的突袭得以顺利进行。哪怕为此他会失去用天与咒缚换来的强大咒术,他也求之不得。
“机械丸你。。。。。。现在虽然不再是京都校的学生,但歌姬老师说他们不会把你当做诅咒师来处罚。”
三轮霞打断了他的话,她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地,可机械丸却能从她的动作里看出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波澜。
这应该能够叫做戴罪立功,机械丸在被带回来之后主动交代了他知道的一切,包括真人的能力、有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术师(五条悟似乎很关心这一点),他知道的东西看似很多,但实际能够为咒术师们提供帮助的信息却没有多少。这大概也是那个看上去是个阴谋家的术师故意为之的吧。
机械丸注视着三轮霞的面庞。
“既然活下来了,”
三轮霞扬起笑脸,真诚地说道,“那么之后就让我们一起努力吧,机械丸!”
她笑着,但机械丸却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似乎是在遗憾他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也似乎是在为他的经历而感到心痛,含着纯粹的担忧,亦有尘埃落定后的庆幸。
“嗯。”
他应道。
在他被从战斗地点带走之前,乙骨忧太对他说的话此刻振聋聩。
如果一直想要凭借个人的力量解决问题的话,总有一天会走到极限的。
未尽之语他们二人都已有了各自的答案。
新宿的住所内,虎杖悠仁站在镜子前换上了新的衣服。他依旧偏爱帽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又有点熟悉。
教会被捣毁的那一天,他只从那里带走了提前放在内兜的相片和里香送给他的御守,这些宝贵的东西被他放在了自己缝制的内衬夹缝中,轻若无物。
爷爷教他的针线活手艺能够满足他日常的需求,不求缝得不留痕迹或者有多么规整,只要能够保证它们不会在战斗中被甩出去就好。
巴掌大的相片已经变得满是褶皱,时间让记录在相纸上的照片逐年褪色,可虎杖悠仁却依旧能够借着它们的存在让自己回忆起那段彩色的时光。
在投身那场叛逆的战斗中前,他再一次拜访了里香和爷爷。
也许他们真的早已成佛了吧,灵魂前往极乐之地,所以这些年从未进入过虎杖悠仁的梦中,也没有什么话可以对他说。
虎杖悠仁双手合十,跪在爷爷的墓前闭上了双眼。
哪怕放到几个月前,他都从不曾想象过自己会做出这样不可容忍、不会被原谅的疯狂决定。
“我。。。。。。大概死后也会下地狱的吧,”
虎杖悠仁自言自语,皱着眉头笑道,声音略微颤抖着,“现在我多少能够体会到夏油先生的感觉了。”
在【御厨子】的无形斩击切断了夏油杰的生机时,当那声代表着成全与宽宥的叹息传入耳中,虎杖悠仁知道那是男人对这个世界留下的最后遗言。
我原谅你。
原谅谁?为什么、凭什么
诅咒在那一刻在虎杖悠仁的心中种下,在他远离自己的救赎、远离他熟悉的一切独自闯进这个残酷世界的时候,生根芽。
选择这条路,意味着他必须无视一些生命的逝去,甚至亲手将他们推上名为死亡的悬崖,逼迫着他们跳下去。
从他亲手杀死夏油杰的那一天开始,一切命运都开始狂奔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不被原谅也没关系。罪孽不能当做逃避的借口,在我身上的诅咒彻底消失之前。。。。。。爷爷,请你保佑我们吧。”
他终究还是向着已逝之人说出了自己的祈求,这和向神明许愿一样荒诞。虎杖悠仁从不相信神明的存在,不论是幼时、还是现在。
口袋里的手机嗡响着,而虎杖悠仁再一次无视了朋友来的信息。
越是痛苦,越是强大。
所谓诅咒,不正是这样折磨着所有人、嘲笑每一颗挣扎着跳动的心脏的吗?
“我来,”
粉少年睁开眼睛,眸光明亮,“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