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孝成却是对内宅之事,厌烦不已:“妹妹,这些事情你又何必多管?你如今要紧的是好好度过这一年,然后准备嫁妆,好好嫁人!”
孟慧芯没料到哥哥去外院住了几日书房,居然变成这副模样。
她柳眉倒竖:“大哥!难道你忘了娘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
孟孝成不耐烦的说道,“爹爹都说娘是意外过世的。现在又破例将娘葬在了祖坟,你还要怎么样?”
他虽然不喜欢孟慧茹,可是也不知道他这妹妹到底是为了什么揪住她不放,无凭无据,却非要说周氏的死是孟慧茹造成的。
孟慧芯气得倒仰,可是也不能和哥哥说,这就是她的一种直觉吧!
“妹妹,凡事都不要钻牛角尖!你安安稳稳的出嫁,娘才是最开心的!”
孟孝成拍了拍孟慧芯的肩头,语重心长。
孟慧芯见他这样息事宁人的态度,顿时一阵心灰意冷。
“哥哥,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她十分沮丧的走出了孟孝成的书房。
孟孝成看着妹妹寥落的背影,却是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开解她才好!
可是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事情真的牵扯到了自己的头上,谁也不能坦然处之了。
本来还劝着妹妹想开的孟孝成,在不过几日之后,也对孟慧茹仇视起来。
早前就曾提过,孟长庭因为心疼儿子,又自觉得对不起周氏,便寻思着利用自己的关系,给儿子找条捷径,可是早几年的功夫做官。
按说今年本是大举之年,孟孝成的学问不差,若是下场一试,应该有七八分的把握。
可是偏偏不巧,周氏死了,这一死,自然是女儿不能出嫁,儿子不能考功名了。
于是信心满满的孟孝成就这么活生生的耽搁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十二岁的孟仁成下场考试,并且差点就也考了个举人回来。
他自然是心急如焚,本来对父亲的提议嗤之以鼻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孝成,你也不必过于拘泥了。本来官宦子弟走恩荫一途的,就是多数。倒是那亲自下场考试的大多数是寒门子弟。当年父亲和你二叔也是无奈之举。如今既然形势不同,咱们也大可以另辟蹊径了。”
孟长庭因为儿子错失机会,心中愈发的愧疚。
“父亲,儿子不过是庶出,如何能够恩荫?”
孟孝成似真似假的试探。
孟长庭却是沉默了。
孟孝成一阵阵的失望。他本以为父亲会顺着他的话,说到他最关心的话题上去,没想到父亲还是这个模棱两可的态度。
“这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
就在孟孝成几乎绝望的时候,孟长庭居然开口了。
“不过,最要紧的还得是说服你的祖母。单单我去说,族里是不会认同的。毕竟咱们这一房并不是没有嫡子。没有道理舍了正经的嫡子,倒把你抬举起来的道理。”
孟长庭也是实话实说。
时人的传统就是嫡为尊,长为先。
可是到底这“嫡”
还是排在了“长”
的前面,也就是说在继承人这个问题上,同时嫡子所出的孟仁成就要比孟孝成这个庶长子更加具有天然的优势。
孟孝成虽然不服气,可也知道这千百年来的规矩,并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你祖母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那是极为护短的。前儿你二婶的事情,估计你也听说了。为了身边一个婆子,都动了这么大的肝火。可是你呢?你且自己想想,你祖母能对你满意吗?”
孟长庭咳嗽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提起内宅之事,有些别扭。
孟孝成知道他说的是小蒋氏的问题。
这大半个月,他一直冷着小蒋氏。这其中的原因,他却是不敢说给孟长庭听的。
一则是因为素笔死了的事情,他始终心里有疙瘩,觉得一看见她就膈应。
二则是周氏死了,他让她去上香磕头,她却不肯磕头,只说是没有少奶奶给姨娘磕头的道理。
道理是道理,可是那时他的亲娘!她不过是仗着老夫人的势,就故意做张做乔,想要和他作对罢了。
这样的人,让他怎么能亲热得起来?
他的勉强和无奈,孟长庭都看在了眼里。
“孝成,大丈夫不拘小节。蒋氏虽然略有小错,可是瑕不掩瑜。最重要的是,她是你祖母的嫡亲大哥家的孙女。如今不单单是你身份的问题,就算是你要走恩荫的路子,只怕也得动用大笔的钱财,到时候还是得通过你祖母!”
孟孝成见父亲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他若是再闹别扭,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赶忙道:“孩儿真是荒唐,这样的事情居然让父亲操心。我和蒋氏不过是夫妻见的小摩擦,三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孟长庭满意的捻了捻胡须,让他好自为之,自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孟孝成得了父亲的“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