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quo;其實只是聽陳秘書講一下公司最近的情況,不礙事的。”諶泓渟似乎想要坐得更起來一點,於是動了動,大概是牽動到了傷口,他低低地呻吟了一聲,李信昀便起身去扶他,諶泓渟握住了他的手,臉色更白了一分,&1dquo;阿昀,我又讓你為難了吧。”
李信昀想要把手抽出來,一時沒有抽動,他又怕牽扯到諶泓渟的傷口,不敢太過用勁,只能任由諶泓渟抓住自己的手,而諶泓渟繼續說,&1dquo;我這樣做,是因為我不想要你出事,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才做的&he11ip;&he11ip;而且事情本來就是因為我而起的。你不要覺得有負擔&he11ip;&he11ip;”
這時候,病房門口有人敲了敲門,李信昀又抽了抽手,終於抽了出來,進來的人是醫生,大概是來看諶泓渟的情況的,看見李信昀在,他有些驚訝,說道:&1dquo;容先生也在?”
&1dquo;我&he11ip;&he11ip;我來看看他。”
醫生檢查了一下諶泓渟的情況,說道:&1dquo;幸好子彈稍微偏離了一點諶先生的心臟,否則諶先生是否真的能夠無恙還是未知數。現在情況已經比較穩定了,諶先生好好休養一下,應該很快就能好起來。”
李信昀便徹底鬆了一口氣,可是他的這口氣並沒有松完,他看見醫生的表情變得異常凝重和嚴肅,他的心臟猛地一緊,問道:&1dquo;他這還有什麼問題嗎?”
醫生看了看李信昀,又看了看諶泓渟,卻顯然是在徵詢諶泓渟的意見,大概是比較清楚諶泓渟和李信昀之間的關係。
諶泓渟說:&1dquo;沒事,有什麼問題你只管說。”
&1dquo;諶先生的問題現在並不大,問題比較大的&he11ip;&he11ip;是容先生。”醫生指向了李信昀。
第68章舊疾
&1dquo;我收到了剛剛容先生拍的片子了,容先生的腦中長了一顆腫瘤。”
醫生顯然是諶泓渟相熟的醫生,所以李信昀的一切檢查也都經了這位醫生的手,李信昀拍的片子自然也發給了他。
&1dquo;什麼?!”諶泓渟比李信昀還要更先問出口,他猛地直起身來,一下子牽動了傷口,弓著身體微微發抖。他的神情無比震驚,難以置信,仿佛被宣告了病症的是諶泓渟,而非李信昀。
而李信昀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醫生口中的容先生說的是自己,即便反應過來醫生說的是自己,對於醫生說的&1dquo;腫瘤”這個詞語,李信昀一時沒有產生準確的概念,他有點茫然地聽醫生說話。
原來李信昀昏睡過去之後,醫生已經給李信昀做了全身檢查,然後在李信昀的大腦之中發現了一顆腫瘤。醫生說:&1dquo;不過我只是看到了片子,具體的細節還需要讓神經外科的專家進一步進行檢查。”
&1dquo;這不可能,你們一定是查錯了。”諶泓渟失去了一貫以來總是冷靜而從容的神態,不肯相信和接受這顯而易見的事實。他臉色慘白,甚至比他中了槍失血過多而昏迷的時候還要白,仿佛是渾身的熱度與鮮血都被消耗殆盡,他像是一隻絕望的野獸,被獵人的繩索絞緊,仿佛下一刻就要失去全部的生命。
醫生說道:&1dquo;我們會給容先生做進一步檢查的。”
在李信昀要做進一步檢查的時候,他執意要陪李信昀一起,但是他才剛剛從鬼門關踏回來,身體虛弱無比,醫生哪裡能夠允許,無論李信昀與醫生如何勸,他都不肯聽從,執意要陪李信昀一起,甚至傷口都在撕裂了,最後讓人給諶泓渟扎了一針鎮定劑,不得不重給他縫合了一次傷口。
養母和李沛風很快也得知了此事。
養母當即就落下淚來,幾乎要暈倒過去。李沛風扶著母親,看著李信昀,雙眼通紅,啞聲叫道:&1dquo;哥&he11ip;&he11ip;”
因為這一切太過於戲劇化了,戲劇化到李信昀甚至生不出一點一個得知自己患上重症的病人應該有的情緒。他拍了拍李沛風的肩膀,又抱了抱養母,說道:&1dquo;別太擔心了,還要等醫生看了進一步的檢查結果,才知道之後怎麼做,說不定根本就是誤診呢?再說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李沛風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李信昀的檢查做完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養母原本想要留下來陪李信昀,但是還是被李信昀勸了回去,養母如今年紀已經不小,而且從前太過操勞,身體已經大不如前,平常的時候就是各種疾病纏身,李信昀無論如何也不同意讓養母留下來照顧自己,況且自己現在還在檢查階段,並沒有到需要人照顧的地步,因此他叫李沛風陪養母先回去休息。
最後養母還是沒有拗得過他,只能答應先回去收拾李信昀的生活用品。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李信昀獨自坐在病房裡,看著窗外安靜的夜色發了一會兒呆。
李信昀對自己的病還是沒有實感,他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內心太過于震驚而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還是因為身體裡還有名叫諶泓渟痼疾,遠遠還比這突如其來的病症更加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他只是覺得人生如此無常。
他曾經對諶泓渟說他們兩不相欠,可是諶泓渟所做的一切,又豈能是兩不相欠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能夠抹消的?他懼怕於諶泓渟會和他糾纏不清,而自己沒有辦法和他真正地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