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老书记正在院里闲坐,看见门外那不祥的花圈车,惊得一下子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车上已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臂戴黑纱的年轻人冲他叫声:“大伯!”
封铁头认出是费文典的养子费弓,便明白了这车为何而来。
他涌出一包老泪说:“你爹老啦?”
费弓红着眼圈点点头:“老啦……”
和费弓一起来的中年人是地区民政局的孙科长。
到家里坐下,他与老铁头讲了已故费局长的遗嘱。
他说,按规定,费局长这级领导干部去世后,应把骨灰存放在地区革命干部纪念堂的,可是费局长在垂危之际向组织和家属讲,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的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起初组织上和时学娴同志都不同意,但是费局长强撑着最后那口气一再要求,大家便同意了。
今天,他就和小费来沂东办这件事情。
听了这些老铁头问:“文典兄弟在哪里?”
费弓说:“在车上!”
老铁头便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等费弓把骨灰盒递到他手上,他平举在面前,看着费文典那张照片,老泪纵横地说:“文典兄弟,你就这么想回咱天牛庙?啊……”
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人们都潸然泪下。
接着,大家又回到院里商量如何安葬死者。
孙科长讲,时学娴同志的意见是,让老书记找人帮帮忙,下午就让费局长入土,他和费弓接着回去。
老铁头一听立即摇头否定,说:“不行,文典兄弟回到家,说啥也得在村里过一夜再上东山。
你们忙就先回去,其他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他这么一说,孙科长和费弓面面相觑,走出去悄悄商量了片刻,回来道:因为这车明天还有别的任务,孙科长下午回去,费弓则留下送他爸爸。
老铁头便答应了。
接着,老铁头让人找来儿子封合作,让他抓紧安排人在费文典的旧宅布置灵堂。
封合作为难地说:“爹,那是大队卫生室……”
老铁头打断他的话:“赶紧腾出来,让你文典叔住一夜!”
封合作只得马上去落实。
老铁头吩咐老婆儿媳办饭让孙科长吃下,送他走后,他便去了费文典的老宅。
这时,堂屋里的药品已全部搬到了另一屋,这里放了一张八仙桌,桌上端放着费文典的骨灰盒。
老铁头到桌前深深一揖,跪下叩了四个头,然后就坐到旁边和费弓一起为死者守灵。
他一边抽烟,一边慢悠悠地向费弓讲自已与他养父这些年来的友谊。
出身于临沂福利院的小伙子聆听着这老汉的讲述,茫然而又不失礼节地点一下头,再点一下头。
费文典的灵堂建立后,村中与死者远远近近的人便陆续前来吊孝。
到这里放下一刀纸,叩四个头,到老铁头跟前感叹几声,打量费弓几眼,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