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级时就更热闹了。
因为三个等级要根据这地块的远近、肥瘦以及水浇条件来确定,大家因看法不同,你说该定二级,我说该定三级,争论半天争不出个结果,致使一群玻璃刺猬出的喧闹声在蒙蒙雨雾里传出老远。
第二生产队是在南岭上开始这项工作的,也是到了二十多口子。
好不容易弄完三块地,到了第四块时,人们却为定一级还是定二级爆了激烈争吵。
队长费小杆突然意识到实行这种大民主不对头,便喝一声:“不要吵吵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说定几级就定几级!”
但费金条立即反对:“你一个人说了算能行?这是大事呀,不能马虎呀!”
他的意见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
费小杆说:“那你们说怎么办?七嘴八舌跟狗吵x一样,年前还能分完地不?”
封家明想了想说:“这事是不能马虎,可是人太多了也真是难定事。
我看咱们选一个评级小组,叫他们办这事,别人就不要都在这里了!”
听了这意见大家都叫好,于是就推选评级小组成员。
费小杆与封家晚两个队长应该是,会计也应该是,另外又选了几个对地确实看得准的社员代表。
评级小组产生后,费小杆让别的社员都回家去。
有的人走了,有的人却坚持不走,说:“俺想看看。
俺光看不说话还不行?”
有了这么个评级小组,既民主又集中,进度就显得快多了。
弄完岭东坡的一片,转移到岭顶时,忽然现前边地里有一个孤孤单单的玻璃刺猬在慢慢蠕动。
走近了,看看那一歪一顿的样子,便认出是大脚老汉。
看见他们,老汉也过来了。
他精神焕地嚷嚷:“弄不清啦,弄不清啦!反正就在这块地里,你们给我量出二亩四分三就行!”
众人都叫他说得莫名其妙。
只有封家明知道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把眼一瞪:“你又胡说八道!”
大脚也对儿子一瞪眼睛:“我胡说?这份‘镰刀把’地还是你老爷爷置下的!”
人们这才明白了大脚老汉的意思。
知道他是在被整成“大寨田”
的新地块里找自已过去的土地,并要队里还给他。
明白了之后众人都哈哈大笑。
费小杆说:“大叔,你还真想回到旧社会呀?要是那样的话,咱庄很多地都是宁学祥的,不是得还给你小舅子宁可玉?”
老汉说:“不按原先的,就按入社以前的,那样就不孬!”
老笼头在一边反驳道:“按那时的俺家也毁了,俺家的地叫你给买去了!”
听费大肚子的儿子说出这话,大脚老汉不知说什么好了。
封家明道:“爹你怎么老是犯糊涂。
要是按那时的,这些年增的人口怎么办?就得喝西北风?再一个,这回是分责任田,是让你种着,地还不是自已的!”
大脚老汉一愣:“不是自已的?不是自已的还有个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