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停郭龟腰又开口道:“弟妹你要嫌俺难看,就吹了灯,只用不看!”
停了停又说:“弟妹,哥有本事,保准叫你受用!”
停了停又说:“弟妹你把门开开!”
但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郭龟腰说:“弟妹,你不开就不开吧。
可是哥不忍心走。
哥在门外唱‘姐儿调子’你听!”
说罢,他把嘴更加贴近门缝,捏细嗓门酸声酸气地唱了起来:一呀一更里呀,月儿未出来,手扳着金莲脚上换绣鞋,
单等那情郎哥哥来。
一等也不来呀,二等也不来,桃花个脸上落下泪来,
哭坏了女裙钗。
唱完一段,郭龟腰故意停了下来。
听听屋里没有声响,便断定苏苏是在听他唱。
他便再接着来:二呀二更里呀,月儿刚露芽,忽听得门外响乒乓,
就猜着是情郎哥他。
翻身下了地,两手把门打,
原来一只黑狗它把墙来爬,
活把奴吓杀!
三呀三更里,月儿照花台,
忽听得门外叩了叩烟袋,
这回是情郎哥来。
口又对着口呀,腮又贴着腮,两手抱腰蹬倒了银灯台,
鲜花一时开!
……
唱一段停一停,唱一段停一停。
唱完“五更”
,郭龟腰听见屋里有了轻微的声音。
这声音是鞋子擦地的声音。
它一声一声,迟迟疑疑,但最后还是到了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