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你种我的地,我闺女要出嫁了,你也得给我送两包喜果子去。
不送的话,来年还想不想种地?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把它写在脸上。
佃户们看了,最后都说:“老爷你回去吧,俺今明两天一定到您家去!”
宁学祥见他们如此说,便道:“其实我也不想来说这事,我是怕人家笑话我:闺女出嫁,没人送喜果子,宁学祥是咋混的?你们去送,也不用送太好的,桃酥羊角蜜什么的太贵,三角果就行呵!”
说完就走了。
在回来的路上再拾一摊牛屎的时候,宁学祥看见了从自已村里飞快跑来的觅汉小说。
当小说上气不接下气地将那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脑子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一直跟宁家长子们作对的厄运来了。
那事情生得让宁家全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在宁学祥走了之后,宁学祥的老婆田氏便开始带领儿媳妇莲叶和办饭的李嬷嬷为绣绣出嫁的事忙活。
田氏是个疼孩子的女人,对闺女的事半点也不马虎。
她先是将早已为绣绣准备好的被褥再检查一遍,看被角上应该拴缀的枣和栗子是否弄好,又拿过一串钥匙,将陪送闺女的橱子柜子上的锁逐个投了一遍,看是否有不好开的。
这当空,绣绣正和妹妹苏苏在玩一个锃亮锃亮的电把子。
那是她们的哥哥刚从城里买来陪送妹妹的。
那玩意儿是奇怪,也不装洋油,亮起来却那么刺眼。
苏苏拿着它往李嬷嬷的眼上照,照得李嬷嬷直眯眼直笑。
她伸着手说:“大小姐二小姐,也叫俺看看!”
苏苏就递给了她。
李嬷嬷接过去看了两眼说:“省着点吧,甭叫它亮了!”
说完就用嘴吹。
见吹不灭便急了,说:“这可怎么办?插到水盆里淹死吧?”
将宁家几个女性逗得直笑。
这时候,觅汉小说到后院说,又有人来送果子,田氏便放下手中的钥匙去了前院。
那里的檐下,果然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站在那里,手里提了四个红纸糊出的小匣子。
田氏见有些面生,让她们进屋后就问是哪里的。
四十来岁的女人说,她是葫芦沟的,男人叫张贯礼,跟她来的是她的闺女。
她家借了老爷家的钱,至今还没还上,今天听说大小姐的喜事,就上门来贺了。
田氏想想,似乎听男人说过葫芦沟张贯礼借钱的事,就把她们提来的果子收下了。
收下时,她将四个果匣子都暗暗掂了一掂。
喜果匣子是木头钉成又用红纸糊起的,不到吃时不打开,有些刁钻人家往往作假,里面不装果子却装地瓜干甚至小石头。
前几天田氏已经惦出了五户,均是当场撕开让他们丢脸。
今天这四匣不轻不沉,晃一晃声音也对头。
田氏心里满意,就让李嬷嬷泡茶。
年长女人摆摆手说:甭泡了俺不渴。
太太,俺早听说大小姐长得仙人一般,可俺从来没见过,能不能叫俺看一眼?田氏听了这话心里挺熨贴,就说:看去吧。
接着示意李嬷嬷带她们去。
然而就在她们刚进后院片刻,只听那里传出绣绣让狗咬了一般极度恐惧的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