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言之说:“我确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女朋友催眠,让她死去?
我是指第一个女朋友,阅微。”
言之笑笑,“你在套我的话,好给我安个罪名。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如果你发现有人在套你的话,那你永远不要做第一个给出答案的人。’这样的道理吗?”
周淮舟说:“好,那我来说。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次学术交流会,有个国外著名的心理专家约瑟夫博士,他在会上做了一个前沿的论文演讲。
恕我的心理学专攻方向不一样。
我当时听到他口中说出一个令我惊讶,甚至觉得荒谬的说法:‘微笑死亡’。
并不是普通的安乐死,注射死,干预脑电波,那些临床上使用的无痛苦死亡。
他的论文指的是,用催眠法让人走向死亡。
而走向死亡的过程,是自主的、愉快的、神圣的。
他宣称,这项催眠术如果成功,那会让人死亡的过程真正变得有尊严。因为约瑟夫的研究,已经涉及到了伦理。
他的论文演讲,被学术交流大会主办方含蓄叫停了。
约瑟夫是你的导师吧?”
言之没有回答,他用手指捏起袖子上的一根线头,吹向空中。
周淮舟:“约瑟夫是你的导师。
你们的研究被国外的心理权威机构严重警告,不能继续下去。
可惜,你和约瑟夫已经陷得太深,甚至走火入魔。
约瑟夫因意外死亡,于是你带着他的遗志回国,用书店进行掩护,实际还在秘密研究死亡催眠术。”
言之唇角勾出一抹冷笑,“你不该当心理师,你该去当小说家。”
周淮舟反驳:“如果我是小说家,那你就是妄想家。”
他的这句话微微激怒了言之,他反问道:“我妄想?
我的课题,是人类永恒的幸福。”
言之看着周淮舟,他的眸底如寒潭般深邃,“飞蛾扑火的时候,一定是极幸福快乐的。你否认吗?”
周淮舟:“你不是飞蛾,你怎么知道它快乐?”
言之:“你不是飞蛾,你怎么知道它不快乐。
我知道。
我见过。
我知道,并且见过飞蛾的快乐。极致的快乐。”
周淮舟知道,言之口中极致的快乐指什么。
他托自己在外国的导师,调查言之的时候,导师告诉了他一件关于言之的事。
言之的专业是神经科学,他是后来才转修的心理学。
言之在神经科实习的时候,实习成绩被记为零分,取消从医资格,并且被患者家属告到了法院。
一个自杀的患者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心脏停止了跳动,瞳孔已经散大。医生在抢救几个小时后,遗憾地告诉他的家属,患者成为了植物人。
在一个月之后的一个凌晨,言之走近病人,拔掉了维持他生命的管子。
周淮舟问:“你见过飞蛾的快乐,是指你帮病人拔掉管子,让他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