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长得也好看!”
柳晚两只小手一拍:“娘说……嗯,这叫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赵明斐脸色阴沉能滴出水来。
严珩一进门就感觉厅堂内气氛有些压抑阴冷,恰好此时夏日的穿堂风呼啸而过,吹得他背脊生寒。
赵明斐坐在上方,手搭在黑漆檀木的方桌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没有规律,回荡在空寂的屋子。
严珩一跟在他身边多年,顿时明白陛下此刻心情不佳。
“陛下,姚屠户的事情已经办妥。”
严珩一赶紧递过手里青云镇近五年的铜矿开采以及铸币清单,他双手放在赵明斐手边的桌上。
赵明斐淡淡嗯了声,兴致不高。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八仙桌上的白瓷碗。
严珩一走过来的时候瞥了眼,里面装着的像是什么汤。
一文钱一个,随处可见的白瓷碗绝不是陛下的常用之物,那么就只能是别人送的,能送进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除了隔壁的皇后娘娘不作他想。
严珩一试探问:“皇后送过来的?”
赵明斐唇线紧抿地嗯了声。
严珩一提声道:“这是好预兆啊,娘娘今日主动给您送汤,明日就能和您轻偎低傍,回宫指日可待!”
赵明斐冷笑了声,面如沉水。
严珩一心道不应该啊。
今早上皇后娘娘走后,陛下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怎么才一个上午过去,眉目又阴沉起来。
难道是这碗汤出了什么问题?
严珩一小心翼翼躬身拱手:“微臣可否为陛下分忧?”
赵明斐说不出口,自己因晚晚对赵焱的高度评价而产生的恼怒,因江念棠对他的赞美而妒意横生。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
江念棠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赵明斐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口涤荡的郁气,“你说她现在是什么意思?”
严珩一听完赵明斐言简意赅的描述,分析道:“今天您应该把这碗汤喝下去,娘娘亲手做的汤,不但要喝得完,喝完后还得狠狠夸一番。娘娘受到鼓舞,说不准日后天天给您送汤来,一来二去,不久生出情谊来。”
赵明斐听完似笑非笑。
严珩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冲上天灵盖。
“赏你喝。”
他扬了扬下颌,指着远处八仙桌上的碗。
严珩一在他不容违抗的眸光中走过去,一低头看见白色瓷碗里浮着一层褐黑色的膏状物,像油凝在表面。
“上好的阿胶。”
赵明斐及时为他解惑:“补血的,没毒。”
严珩一抽了口气,端起来用汤匙搅了搅,里面的枸杞和红枣被浸成黑色,上面沾满胶状物,看得人食欲全无。
“皇后娘娘亲手熬的汤,微臣不敢。”
他悻悻然放下。
赵明斐:“喝,不喝你就是抗旨。”
严珩一艰涩地吞了吞喉咙,视死如归地重新端起来,撇了半天汤中的渣滓才舀到半勺看起来比较清澈的汤水。
甫一入口,他实在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咳咳……”
严珩一手忙脚乱去找水喝,灌下一大壶茶后喉咙里的腥臭味还无法散去,仿佛生吞了腐臭的鱼虾。
赵明斐凉凉道:“喝完。不许浪费她的心意。”
*
柳云回到家,惊讶地看着自家内院墙壁上被打了一个洞,她赶紧走过去问。
泥瓦匠停下手里的棒槌,指着后面的主屋道:“雇我来的人说要打通这两座院子的院墙。”
柳云皱着眉去问明斐怎么回事。
赵明斐见她眉眼含怒,笑着招手:“厨房里的菜刚做好,正准备去叫你和晚晚过来吃饭。”
柳云一动不动:“墙上的洞是怎么回事?”
赵明斐装傻充愣,“早上你不是同意了吗?”
柳云无言,“我是同意晚晚过来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