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青铜液体还在顺着指缝往下滴,蚀得桌面的木纹滋滋作响,吴境却好像感觉不到疼,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猛地往下坠去。
耳边叶无尘的呼喊声越来越远,等到视线重新清明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座空旷的圆形石厅里。脚下的地面铺着磨得亮的青铜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纹路,和他瞳孔里转动的纹路一模一样。石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十二人座的青铜圆桌,桌边已经坐了三十一个人,剩下的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他的。
那些人穿着各异,有粗布短打的少年,有玄色长袍的青年,还有白垂腰的老者,每一张脸都和他分毫不差——正是刚才浮现在他瞳孔里的三十二重人格。
“哟,正主终于来了。”
坐在最左边的少年晃了晃手里的半把断剑,剑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痕,“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磨蹭到第十七把咱们的底都漏光呢。”
吴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圆桌末尾那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人身上。那人低着头,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萦绕着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气息,正是刚才在他意识里开口的第十七人格。
“这是什么地方?”
吴境抬手按了按眉心,还能感觉到右眼残留的胀痛,现实中指尖的灼痛感似乎也顺着意识传到了这里。
“观测者圆桌会议,你不会忘了吧?”
坐在少年旁边的青年抬了抬眼,指尖摩挲着一把青铜剥离刃,正是他在4级世界里用了三万年的那把,“咱们每一次意识要崩解的时候,都会在这里议事——哦对了,你现在才心境成本真8级中期,还没到能主动唤醒记忆的地步,忘了也正常。”
吴境心头一震。他从世俗凡人一步步走到现在,从来没有什么传承奇遇,全靠自己打磨心境突破,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而且听这青年的意思,这些人格早就存在于他的意识里,甚至比他自己的记忆还要久远?
“别扯那些没用的。”
坐在青年对面的暮年人格咳嗽了两声,指节敲了敲青铜桌面,“现在的情况是,时茧快裂了,门蚀已经渗进了意识海,再不想办法,咱们都得被吞噬,连带着外面的肉身也得变成门蚀的傀儡。”
他的话音刚落,石厅的穹顶突然闪过一道细碎的裂纹,青铜色的液体顺着裂纹往下淌,落在地板上,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和现实里他指尖滴下的液体一模一样。
“慌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第十七人格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金属,听得人后背毛,“不就是时茧裂了吗?正好,我找了几十万年的东西,终于要到手了。”
他猛地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和吴境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他的右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没有星图,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门形印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人格“啪”
地一声把断剑拍在桌上,剑刃上腾起淡金色的剑意,“我早就说过,这货是门蚀种在咱们意识里的钉子,留着迟早要出事!”
第十七人格却没理他,目光直直地看向吴境,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像冰锥一样扎进吴境的耳朵:“维度罗盘,你已经拿出来了吧?别藏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就在你胸口的衣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