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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教条体制影响有多大（第2页）

“按你这个观点，我国的国有企业，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

总理眉头皱得老深。

方叶有钱残忍的点了下头，回道:“这里涉及到体制、人性、经济规律、社会发展等诸多因素，单纯的国有企业，最终必然是这个局面，谁也阻止不了。”

总理叹了口气说道:“国家要发展，改革就必须做，不做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方叶没有接，也没法接，这么重大的问题，只有国家才能决策，他方叶说了不算，总理见他不答，便转移了话题，回到了计算机上来，问道:“我们卖给苏联这么多高性能的计算机，大概会让苏联的科技发展进一步加速。”

方叶如实的答道:“这个几乎无法避免，但是若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若苏联持续的够买，从而形成买办思维，那不是更好吗?比如这一次的采购，苏联的那些政府官员拿回扣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虚报账目?”

“有什么不敢的。”

方叶说道:“总理，您看着，如果这次是政府对政府采购，可能还不方便下狠手，若是政府对华昌公司采购，回扣几乎是一定的。”

“你打算给还是不给?”

“给啊，为什么不给，这对我们又没什么影响，何况生意就是生意，我们不可能因为他们内部的问题，而影响到本企业赚钱，没这个道理。”

谈起苏联计算机事业发展，方叶既感到一言难尽，又觉得十分的无语，他向总理说道:“谈起苏联计算机事业发展，其行政体制的僵化在它上面同样一览无余。”

“你说说看。”

总理认真的聆听了起来。

方叶说道:“其实苏联计算机事业起步并不晚，1946年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在美国诞生，1948年苏联科学院就成立了精密机械与计算机技术研究所，展开了计算机研究，不过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时机构的一把手尼科莱。布鲁维奇将军，不相信电子计算机会快速问世，因此他拒绝听从苏联科学家的建议，而是决定开发机械式模拟计算机。”

“不听科学家的原因是什么?是当时技术条件不成熟，还是别的原因?”

总理问道。

方叶无语道:“仅仅是出于布鲁维奇将军本人的判断。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能急于造出计算机，好追平与美国的差距，这样—来就能升官了嘛。”

总理:“。…。。”

方叶继续说道:“不过，好在当时这个英文代号‘itmvt’的部门，其在乌克兰还成立了一间叫‘基辅电子技术研究所’的办公室，该所所长谢尔盖。别捷别夫用了两年时间，便使用了六千个电子管成功研发出了占地60平米的mesm计算机。”

“然而这台计算机出来之后，却并没有得到重视，研究部门的主管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趁着赫鲁晓夫到基辅视察，向其展示了一番，并获得了支持，开发出了新型besm-1计算机，这台计算机，每秒能运行八千到一万次，在当时的欧洲也是首屈一指了。”

“可是悲催的事又来了。”

方叶说道:“当时与itmvt部竞争的另一个单位是‘机械与仪器制造部’，旗下刚好也成立了一个叫skb-245的部门，他偿们采用的也是机械计算机思路，并且成功的开发出了‘箭’式机械计算机。”

“这台计算机当时在苏联是一片叫好，然而事实上，这个技术思路早在30至40年代的美国就曾轰动一时，不过这玩意随着‘eniac’计算机问世，已经在美国无人问津，可苏联的这个部门却捡了起来，更要命的是他们在竞争中，成功的击败了itmvt的besm计算机”

总理微微点头说道:“这么说来是两个技术路线的竞争了。”

“是的。”

方叶回道:“可是当时美国已经在1951至1952年，陆续开发出来了uniac-1和ibm701计算机了啊，而且由此开启了计算机商业化应用。”

“你继续。”

总理抬了抬手。

方叶便继续说道:“当时itmvt部计算机的存储需要阴极射线存储管，而这个管子，只有竞争对手机械与仪器制造部旗下的工厂能生产，由此技术被本国单位卡了脖子，itmvt部被迫采用水银存储管以次充好，苏联政府成功的避开besm-1计算机这一正确选项，而采用了‘箭’式机械计算机。”

“基于苏联的行政体制，国有企业的产品相来管杀不管埋，卖出去就不管了，这个问题在‘箭’式计算机上同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箭式计算机，不仅故障率高到离谱，而且还无法求解二次方程，这使得许多计算无法进行，苏联核能研究机构为此大为恼火，强烈要求用besm替换‘箭’式，两个计算机单位为此争论不休，一直到1953年，美国晶体管计算机横空出世。”

“美国人呼来了一巴掌，成功的将苏联的这场争论彻底平息，不过这场争论依旧到1955年才结束。”

“从那时起，苏联与美国计算机技术、产业的差距就已经拉大了，到1959年时，苏联计算机产业虽然有了较大的发展，但规模只有5900万美元，而同期的美国是10亿美元;1964年美国半导体的产业是13。6亿美元，苏联是2亿美元，相差了6。5倍。”

“两国计算机产业的差距，如果说还不能决定两国计算机发展的成败，而就在这一年，苏联科学家成功的开发出了微型电子管，苏联政府于莫斯科投入巨资建造的半导体研究机构及诸多工厂，就此作废，苏联再一次避开了成功选项。”

总理听得整个人都有些麻了，他问道:“是不是你曾经说的，苏联人认为电子管能抗核爆，而集成电路不行?”

方叶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原因，苏联人为了军事技术的发展，已经陷入魔怔了。他们不顾科技发展规律，也不在乎民用市场，一味的追求军事需要，可是国防能用多少啊，如此巨大的投入，完全不考虑回报。”

“计算机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其它技术发展方面也一样。这样一来，投入的越多，就意味着国家和人民承担的越多，整个国家的经济规律受到了严重的破坏。国家投入巨资研发出来的技术，却无法惠及全国人民，古语说‘好战必亡’，苏联就是走上了这条老路。”

总理说道:“华昌计算机事业按现在国内的体制，未来也是充满风险的。”

方叶轻声一叹，说道:“实事求是的说，我们现在计算机看着发展得很好，但其实和苏联—样，投入多过产出，这样的路子是走不通的，如果不进行调整，再过几年，我们的即便能获得一些技术，但是产业规模最多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甚至更少。”

总理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国家明白你的难处，现在政府已经在布局全国集成电路产业了，未来几年，即到本年代末，电子管将基本淘汰，国家将会全力普及电子半导体技术，提升产业规模。”

“主要还是民用市场。”

方叶说道:“我们国家投入35亿元发展相关产业，如此庞大的开支，必须要有回报，否则只会加重政府和人民的负担。”

“我们晓得。”

总理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同意将这批计算机卖给苏联了。”

“同意啊，有生意做，干嘛不做，何况这笔订单这么大，有钱不赚，忘八端。”

“忘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