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宗扬悄然登上镇国大长公主的鸾驾。
杨玉环凤冠金钗,颈中围着一条紫色的貂领,盛装华服,人美如玉,眉宇间却含着一股煞气,连额心的海棠花钿都遮掩不住。
程宗扬奇道:“怎么了?说好了去娑梵寺看病号的,你这架式,是要去跟那帮光头决斗?”
杨玉环寒着脸道:“京兆府的少尹出事了。”
京兆府的少尹秦守一自己还有点印象,当初因为独孤谓的事,和段文楚、冉祖雍一道来过,是个很老练的官僚。
“出事了?出了什么事?腐败了?”
程宗扬也知道,也就是明太祖之后,官员腐败才成了大罪,在六朝,除非是在政治斗争中失势,否则官员贪腐极少会成为单独的罪名。他只是看杨玉环心情不好,有意逗逗她。
“他昨晚被人刺杀了。脑袋都被人割了。”
程宗扬怔了一下,京兆府的少尹可不是一般的官员,主管京师治安,手下有上千吏卒,专门负责缉拿盗贼。抓贼的主官被贼给杀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杨玉环道:“六郎怎么样?”
“人没事。就是挨那一脚不轻。”
杨玉环眉宇间煞气更重。把李怡踹下马的,肯定是那帮护卫中的一个。但当日风雪太大,随行的护卫也出自各王府,无法确定下手者的身份。抓贼的被贼杀了,保护主人的反而暗算主人,这些事情碰到一起,给人一种风雨飘摇之感,似乎世间没有什么是可以倚仗的了。
程宗扬抖了抖衣袖,抱怨道:“干嘛让我穿这种衣服?”
他身着黄衣,腰系黑带,戴着一顶圆纱帽,跟宫里的内侍一样打扮。
杨玉环终于被他引开烦忧,笑道:“程侯爷打扮起来,还挺像个俊俏的小太监呢。”
“那就把我收到你房里吧。白天我给你当牛做马,夜里你给我当牛做马。”
“想得美!不管白天夜里,都是你当牛做马!”
“行啊,我就当牛做马,专犁你的肥田。”
“你个臭流氓!一会儿就把你的犁没收了!让你当高力士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