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倒成了甩手掌柜,要么背着相机四处找拍摄灵感,要么就软磨硬泡地跟母亲要戚然,拉着人出去散心。
夜里,季陈最回来得格外晚。
他没去前厅,径直回了书房,让人把季黎辛叫了过来。
季黎辛一进门,就见父亲坐在沙上,脸色沉得厉害,不像往日那般温和。
“坐。”
季陈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情绪。
季黎辛心里打鼓,乖乖坐下。
“照相馆生意不错?”
“还行。”
季黎辛含糊应了句。
季陈最点点头,话锋陡然一转:“没事的时候,去药厂多看看。”
季黎辛一愣,立刻皱起眉:“爸,我对管理工厂没兴趣,再说那些外国人。。。。。。。。。。”
“没兴趣也得去!”
季陈最冷声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送你出国读书,是让你学本事回来帮衬家族生意的,不是让你天天拿着个相机瞎晃悠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楚家有你外公撑着,可季家得靠自己。外国人手里有技术,有资源,你不去跟他们打交道,难道要我去?”
季黎辛攥紧了手,鼓起勇气反驳:“可我不想做这些,我想当战地记者!”
“战地记者?”
季陈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语气刻薄。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嫌命长想去送死?”
“中都现在是什么样子?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
“望都就挨着中都,能安稳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别人都想尽办法保命过好日子,你倒好,偏偏要往火坑里跳!”
季黎辛也急了,站起身来。
“爸!那是大晏国的土地!中都的人也是大晏国人!他们被外国人欺负,被战火逼得家破人亡,我们望都凭什么袖手旁观?”
“什么中都望都!”
季陈最怒视着他,“在我眼里,只有能攥在手里的利益!你外公不让楚家跟外国人合作,我没意见,但季家不能坐以待毙!”
他缓和了语气,试图说服儿子。
“黎辛,现实点。你当记者能改变什么?救得了谁?只有把生意做大,攥住权力和钱,才能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才能护着自己,护着这个家!”
季黎辛看着父亲眼中的功利与冷漠,心里一阵凉。
他忽然觉得,父亲和自己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