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竹短促地「啊」了一聲,露出害怕的表情:「要縫幾針啊?」
「按每兩針之間間隔兩毫米算的話,大概二十多針,」羅邱淇接著說,「你閉上眼睛,我給你打麻醉劑。」
阮氏竹順從地閉上眼睛,呼吸都放緩了,羅邱淇拿棉簽擦拭乾淨傷口,上了點有助於癒合的藥,抬頭看見阮氏竹緊張到一動不動,忽然覺得他也沒有那麼勇氣可嘉。
羅邱淇故意在醫藥箱裡翻翻找找,製造出許多噪音,阮氏竹繃緊身體,等到心慌,忍不住想睜眼看,直到眼前倏地暗了,觸感全部集中在嘴唇上,才反應過來,這點傷口深度根本不需要縫合。
羅邱淇吻他仿佛只是為了安慰他,沒有阮氏竹設想過的那種生氣和詰問。
阮氏竹喘不上氣,用完好的那隻手輕輕地推了羅邱淇一把:「你騙我。」
「誰騙誰?」羅邱淇反問他。
阮氏竹又不說話了。
處理完傷口,回到客廳里,羅明謙還昏迷著,他的皮肉傷比較嚴重,玻璃渣子嵌進肉里,醫務人員實打實地給他注射了一針麻醉劑,用鑷子取出玻璃碎渣,才再進行止血包紮處理。
羅英韶見他們出來,目光短暫地在阮氏竹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後轉回頭繼續和她的老同學交談。她聲音刻意壓得很低,阮氏竹聽不出來什麼,倒是羅明謙那幾個狐朋狗友嚇得夠嗆,仿佛即將臨刑。
地板上簡單地被收拾了一下,羅邱淇示意虞靜宜坐下,拉著阮氏竹的手,坐在了她對面的雙人沙發上。
虞靜宜相比之前的焦慮不安顯得稍稍沉默,捏住一小圈戒指來回地轉動,對羅明謙的傷表示出不太合乎身份的無動於衷。
五點剛剛出頭,太陽初升,艙室里的陽光有效地驅散了多餘的難聞氣味,給人一種鬆弛的幻覺。
六點不到,羅明謙醒了過來,看見滿室的人,和他被包紮成木乃伊的手,正要出聲,羅英韶就走了過來。
羅英韶雙手抱臂,背對著光源俯視羅明謙。
羅明謙誰都不怕,唯獨面對羅英韶時經常犯怵,自從羅英韶嫁人,他自以為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也就是少了一層枷鎖,不再看她臉色行事,沒想到還是被她揪住了短處。
不僅是被羅英韶揪住短處,還有羅邱淇。
羅邱淇低頭擺弄攝像機,阮氏竹放鬆地靠著他的肩,打了個哈欠,羅邱淇看完那段視頻,將攝像機放在一邊,低聲問阮氏竹:「還疼嗎?」
阮氏竹搖了搖頭:「有點困。」
羅明謙的表情變化可謂精彩,他掙扎著坐正了,注意到角落的虞靜宜,愣了愣,而後聽見羅英韶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羅明謙……你真的是蠢得可以。」
虞靜宜迴避了羅明謙的視線,低頭看向她自己的雙手,羅明謙收回目光,咬咬牙,擺低姿態央求羅英韶:「能回去再說嗎,別把事情鬧大。」
「不把事情鬧大可以。」
羅英韶說著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某個號碼放在耳邊。
電話接通後,羅明謙隱約聽到了他母親的聲音。
「叔母,我們是找到明謙了,他沒事,就是有點過敏……放心吧,他剛注射過藥物,現在已經好多了。
「您想先和明謙說話?……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他現在不太方便,我先跟您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吧,省得羅明謙他自己說不清楚,還要我補充。」
羅英韶從來不會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浪費時間,向周敏君陳述用的話術也是簡潔幹練,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最後一層遮羞布都給羅明謙揭開了,不打算留任何情面。
她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雜音,是羅明謙的父親奪走了電話。
「你叫佢無翻屋企啦,畜生,死系出面算吧……忘恩負義,都系你就出黎噶,就到佢呢就一身嘅壞習慣。佢系出面賭錢差人周身債嘅時候我就講過噶啦,佢已經廢曬噶啦,廢曬啦!你仲唔明?我地仲未死就黎搞我地,以後仲唔親手捏死我兩個啊!」
羅明謙父親罵得還要難聽,羅英韶移遠手機,等電話那頭罵完,說:「叔叔,那我先掛了。」
「等等……」周敏君連忙叫住她,好聲好氣地商量,「英韶啊,你別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們私下處理就好了,都是一家人,不值得告訴外人,你說是吧?」
羅英韶笑著說:「您說是就是。」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就先這樣吧——」
羅英韶準備點到為止,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虞靜宜忽然站了起來。
她右手的中指被她攥得發紅髮腫,戒指勒出一道白色的印子,等羅明謙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她已經拉開移門離開了客廳。
十二月的第一天,天氣晴,白色的鷗鳥環繞著遊艇飛翔,用羽毛勾勒出風的形狀。
羅明謙跌跌撞撞地衝過去:「靜宜,你別這樣,靜宜……你別衝動,靜宜!」
虞靜宜快步走到欄杆邊,捋下訂婚戒指,手一松,戒指掉進了海里,甚至連半聲都響都沒讓羅明謙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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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祝大家節日快樂的說!!
(羅明謙他爸的那段話意思就是說:你叫他別回家了……畜生,死在外面算了!……白眼狼,都是你慣的,慣出一身不知好歹的臭毛病,他在外面賭錢欠債的時候我就說過了,他已經廢了,廢了!你還不懂嗎?我們還沒死呢就來算計我們了,以後還不得親手掐死我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