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也不全是生肉,”
他放下筷子,耐心道,“也有正经的煎烤炖煮,只是调味跟咱们不同。不过比起家里,还是差远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最近吃得不多,大概是水土不服,还在调理。大嫂不用费心照管我。”
吃得不多。
这四个字一出口,梅婷脸上那层淡淡的忧虑立刻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眉眼舒展开来。她甚至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整个人都松快了几分。
“那可得找大夫来看看,”
她语气轻快,“开几方药调理调理,很快就好了。”
单议秋点头:“已经找人去请大夫了,大夫也说我是水土不服,调理几天就好。”
说罢,他重新提起筷子,低头夹了两口菜。
花厅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碗筷轻轻碰触的细碎声响。热茶的白雾还在几案上袅袅地飘,窗棂投下的光影在桌沿缓缓移过一寸。
吃了几口菜后,单议秋想起什么。
“嫂子,你们院里先前拨过来的那个丫鬟,叫翠心,她还挺能干的。不知嫂子还有没有印象?”
听见这个名字,梅婷正夹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一筷子的春笋放进碗里。
“有的,”
她点点头,“翠心很能干,是跟着我从娘家来的。”
从娘家来的?
单议秋愣了一下。
……也就是说,梅婷当小姐的时候,翠心就已经在她身边了。
能跟着小姐陪嫁过来的丫鬟,要么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要么是能力出众、深得信任。梅婷嫁进单家两年,翠心也跟了两年,按理说该是东跨院的大丫鬟,怎么会忽然被拨到西厢房去?
而且看梅婷的表情,她跟翠心是没矛盾的,八成还觉得那个沉默寡言的丫鬟很不错。
这样一个人物,怎么还被拨出了东跨院,送到单议秋手下?
这里面的问题可太大了。
瞧着对面女人低垂的神色,单议秋心中缓缓涌出一个猜想,但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将自己手中的空碗递给守在旁边的婆子,温声道:“麻烦帮我换个碗,这个摸着有些糙手。”
婆子接过碗,目光飞快地往梅婷脸上溜了一圈。
见梅婷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婆子才捧着碗退出去。
她一动,门边伺候的几个小丫鬟也跟得到信号似的,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
短短几秒钟,花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等四下全然安静了,单议秋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大哥?”
梅婷没有抬头。
她盯着碗里那根被筷子戳得有些软烂的春笋,沉默了很久。
“……翠心什么都好,”
她终于说,每个字都放得很轻,“就是性子太木讷了些,不爱说话,也不会看眼色。议文他不喜欢这样的。”
何止是不喜欢。
能把人从正房赶到小叔子住的西厢房,那已经过“不喜欢”
的程度了,是碍眼。
“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