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真?”
“若要做这假承诺,初始也不得引了你俩过来看了。”
俩老汉攥着地果子登时手舞足蹈起来,高兴得更过年似的,不知情的只怕还以为俩人看着地里的庄稼涨势急疯了在跳大神。
“段大人真是俺们的父母官咧!可比俺亲爹还亲!”
俩老汉又哭又笑的,给段阎一顿马屁拍。
段阎觉得跟俩年纪已经能当他爷的人的亲爹比长短,实在是有些夭寿,宽说许诺了两人几句,打了他们回去。
走时还一人给了一篓子土果子,教拿回去尝鲜,嘱咐了生吃有毒,要如何煮熟才算罢。
等是俩老汉美滋滋的回去了,一直没做声儿的小宋大夫也折身,踩着一地细碎的夕阳往前去。
段阎转头过来,人已经不声不响地走了一小截路远了,他赶忙几大步追去:“这些乡下老汉,没个眼力劲儿,也是急坏了说些胡话,宋公子大人大量,别计较去心里才是!”
“我计较什麽了。”
宋风随转过脑袋,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他正着一张小脸儿:“三妻四妾我见得多的是。京上有身份体面的男子,身边要没几个伺候的女子哥儿,旁人还要笑没排场呢。”
语气把握得极佳,他可没有把酸味冲出来教人直要捏鼻子。
段阎眉头一紧:“我又没有什麽身份体面,要什麽排场。再者我都娶着你了,谁还有脸好意思来笑话我?!”
宋风随听得这话,长眉轻挑,心中已经是没出息的受用了,但却还是生绷着了没立马就缴械。
段阎看着人静静的,有点摸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只瞧着人非但没有就着将才的事刺儿他几句,还说那些话,活就似一派不计较的大度模样。
他心里头不得劲儿,忽从人的话里品出了些新的东西来,思及此,他脸色大变,且有点难看。
本来也没有要拿两人不同的生活经历观念来争执,但这事上他实在是忍不住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出身高门,我知道世家有世家门第的讲究,什麽大门第的规矩习惯我都能试着去顺应。
可你刚才那些话,我不爱听,也不接受,这体面排场充不了!”
段阎严肃道:“往后是一辈子都只能在岩镇这一方小地上,还是说有机会能够重新回京。无论生活在哪处,你我既然在长辈的见证下认真过礼成了家,那就只能两个人,谁也不能再另扯什麽大的小的。”
“高门大户的其他规矩都能依,唯独你说那劳什子的排场不行!”
宋风随看着段阎,怔了怔。
多好脾气的人,今朝竟也见了脾气了?!他眨了眨眼,倒是稀奇得很。
两人还是头回有这样意见相佐而产生争执的时候。
却也真是个糊涂蛋,若非是三从四德捆着哥儿女子,再高再旺的门第,哪个哥儿女子乐得自己丈夫还有旁人的。
什麽体面排场,不过是男子给自己的私欲糊得张彩纸罢了,还要拿来规训女子小哥儿。
他自是心眼儿多,借着将才的事想看看段阎对这些事的态度。
那老汉当了他的面说这话,若不是存心让他不欢喜,便确实是个没什麽脑筋的,但凡是个有眼力见儿的都晓得私底下单独同段阎说那些事。
人家才成亲几个月啊,听些这样的话哪有不觉酸的。
时下听得了段阎一通有脾气的话,竟是比听上十句你安心,我绝计不得寻小这样的话要中听管用得多。
小宋哥儿暗自翘起嘴角,面上却还皱了皱眉毛,做着思考的样子,一会儿后才答人:“知道了。干嘛那样凶。”
段阎愣了下,随即又因为宋风随答应而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