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收拾打扫得快,宋风随先去说动了他爹,父子俩再去与家里人说,如此才谈通了。
毕竟乡里的茅屋是真冷不说,宋五深在衙司里做事,每日那样冷还要来回跑实在受罪,一家子总相会体谅的。
于是没得几日,宋家一家子便都答应了搬到了城里的宅子住下。
也没得拖拉的,宅子这头收拾妥帖,乡里的行李一收拾,吩咐了车马,两车就把人都接来了城里。
路上泥泞得很,段阎亲自驾车接的宋祖父,平日里个把时辰的路,生是多折腾了一半的时间出来。
半路上还下起了雪粒子,打在马车棚顶上,簌簌簌的响。
宋风随听得声儿,赶忙从马车里钻了出去,同段阎盖了一顶草帽在他头上。
段阎正了正帽儿:“驾着车外头风大,赶紧回车里坐好。”
宋风随倒也听话,没在外头缠着人。
端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宋祖父慢悠悠睁开眼睛,看向钻出去了一会儿,又教人给塞了回来的哥儿,眸间含着慈爱的笑,轻声道:“你与小段在一起倒是真的欢喜。”
一路流放来一家子受了许多磋磨,落在岩镇这地方上此前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从前富贵养着的公子哥儿,一夕间不仅没有了锦衣玉食,能接受极大的落差,经住磨难已是难得,却还开心胜过从前,他自晓得这不单是心智坚韧,更是因有人费心护着的缘故。
“不怪是你爹娘二叔都放心你去和他在一起,自不看着也安心。小段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宋风随在祖父跟前还是一直都老实恪守着礼数,鲜少和段阎腻歪,倒不怕祖父说训他,唯是担心让段阎失了在祖父面前的好印象。
时下听得祖父的话,他有些不太好意思道:“祖父笑话我。”
“祖父哪里是笑话你,祖父是心中宽慰。乱世下,还能得个知心人护着你,这实属是老天的馈赠。”
宋祖父轻轻的拍着宋风随的手道:“男大当婚,小哥儿大了也当嫁人。此番去了城里住下,也得寻着个日子,同你爹娘谈谈,把你俩的婚事定下才好。”
宋风随没想到祖父会忽然说起这个,他脸不由红,小声道:“这事如何怕是也得他那头先张口,咱家里再商量才是。”
宋祖父瞧着人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独有些小哥儿的矜持和羞赧,不由笑:“你不与他漏点儿口风让他晓得意思,他如何敢来提这事?”
宋风随眸子转了转,倏而抿嘴低头笑了起来。
至了宅子上,立来了几个仆役帮着把行李往宅子里头搬。
宋五深也特地从衙司里过来接着宋祖父和妻子进新宅。
“总瞧你在闷着笑,搬了宅子这样高兴?”
段阎提着一只箱笼,走至了抱着个小包袱的宋风随跟前,偏了脑袋去看人。
宋风随揪了人一眼:“明知故问。”
段阎有些摸不着头脑,正是要撵着去问时,狗三儿急匆匆地跑了来。
“人手够着,你如何过来了。”
狗三儿四看了一下宋家的几位爷。
段阎看他有话说,宋家的也都不是外人,便教他直接说便是。
“钱老三的人在村子里与农户打起来了。”
段阎眉头一紧,他自不是个需要管钱老三儿闲的,奈何这人与他一同在办囤兵武备的事,两人先颁了征收壮力为兵的条令,但条令了也有六七日了,前来报名应招的人不过三五个。
虽先召集了各个村子的乡长到衙司里做了集会,让各自回村去通知这件事,但怕消息没有通知到位,钱老三儿还是亲自带了人挨着到村子上去宣传,倒也是有尽心。
只这才宣传了两日,人招没招到未可知,怎的还能跟乡下的农户打起来。
宋五深闻言,道:“小段,这头不要紧,要不得一会儿就收拾好了,你快去看看怎回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