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段阎就躺在外间的塌子上睡,方长的木榻虽也不小,但依着他的身段卧在上头,手脚还是难伸展平,有些屈得慌。
他对睡觉的地儿没有太大的讲究,这般能躺着已是足够了,舟车劳顿几日间,如此也该是睡个安稳觉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迟迟却也安眠不下,他人燥得很,身上也燥得很。
段阎眼儿往宋风随睡觉的里间瞄了一眼,隔了屏风,隐隐约约能瞧见床榻间平躺着的哥儿。
宋风随睡的时候没有放床帘,屋中余得一盏盖着灯罩的小夜灯,朦朦胧胧,恰是勾勒了睡梦中的人,面部精致的轮廓。
段阎暗暗翻动了下身体,一条长腿压住了另一条长腿,他侧卧着身体,觉得口里干。
房间里那股艳香似乎直往鼻腔里钻,一点也不好闻。
段阎又翻了个身,望向闭着的窗户,有些犹疑要不要去支开,但是秋蚊子又厉害得很,他怕放了蚊虫进来咬着了宋风随。
在段阎第三回翻身时,且还未完全将身体翻转过来,他先听到床铺那头出了吱呀一声响。
宋风随坐起身,将脚塞进了垫脚上的鞋子里,从床上起了身。
段阎连忙也一骨碌跟着起了来:“怎了?”
宋风随没答他的话。
段阎当是以为人要起夜,怕他不好意思,没绕过屏风过去,反是背转身稍是走远了几步。
“夜壶在床底下。”
“你要使便过来拿去使罢。”
宋风随答了人一句,说罢了,他从拎出来的包袱里翻出了一卷香,使了火折子给点了。
段阎疑而回头瞧了一眼:“这是什麽?”
“翻来覆去的都三回了,给你点根药草制的清神香。”
宋风随挑眼看向人,有些意味深长道:“好是教你轻松些,省得再难受。”
段阎耳根微热,他已是尽可能轻的翻身了,这哥儿睡眠竟是这样浅,这都教他给听着了。
往后真睡在了一张床上,那不得直挺挺躺上一夜?
“我吵着你了?”
宋风随轻言道:“屋里使了些催情用的香熏过屋子,当是专为夫妻所提供的房间。”
段阎眸子微睁,他便说白日里进来闻着那香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你怎不早说!”
宋风随看着脸上起了些红晕的段阎,揶揄道:“那香掺得催情用的香料并不重,寻常闻着也不怎么要紧,便当是清新屋中气味了。
只是我也没想到。。。。。。。。。你反应会这样大~”
段阎被噎了一下,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堆干草似的,可不来了点火星子就能轰然燃起来,要是没反应,怕反倒是应当警醒。
他将点好的清神香给端了起来,拾着放去自己榻边上了。
宋风随看着人不理他,气鼓鼓的就去了有些好笑。
他复从里间出去:“你要实在还不舒服,我给你冲些药来喝。”
段阎确实有些不大舒坦,那感觉不似受了伤生了病,干脆的疼或者痛,纯是憋得慌,不上不下的让人心烦意乱。
他倏是想着从前宋风随遭得罪,今下略有了感同身受,不由更心疼起人的遭遇,难为他在那烈性药物的折磨下还能保持着理智。
段阎轻是抚了下宋风随的后背,颇有些安慰人的意味,虽然这份安慰来得有些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