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快步到了宋家那边,好是远才望着宋家的茅屋就见着了进山的羊肠小道上陆陆续续的下来些身影。
他见此微舒了口气,没慢下步子的迎了过去。
“徐娘子,俺、俺们肚儿疼,就先回家去了,药草俺们一会儿就送去里正那边~”
瞧见大步迎着他们一行人过来的高大男子,队伍里几个胆儿小的娘子夫郎,知晓出了事不好,闪躲着就想要跑。
“谁许你采了药草先回家去,不一同到里正那处交了差再散。肚儿疼就是拉兜里了也不准去!”
段阎只远见一行人起了几句争执,尚还不晓得出了甚么事,几眼扫过去没有见着宋风随的身影,还没走到队伍跟前,他便想要问带头的人。
倒是不想自还没张口,几个娘子夫郎便背着背篓跑得多快的先迎了过来,嘴里连嚷喊着:“段兄弟,宋大夫跟俺们走散了咧!”
“俺们怎么找都找不见,可都急坏了。”
“眼瞅着就要下雨,俺们都赶着回来喊人上山去找寻他!你腿脚好,快些带了人去找他罢!”
几个人瞧段阎唬人,心里怕着,想溜却溜不得,只好干脆先跑去给段阎说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同时响起,段阎乍的都听不清在说什麽,但见着人急躁的神色,也知出了事。
他紧夹眉毛:“一个一个说!”
这时候徐娘子上前来,将事情好生说了一回。
段阎得听宋风随还在山里,沉声一呵:“你们把他一个人丢下自就回来了!”
“不是,不是。俺们是想回来赶紧通知大伙儿,找了村里的猎户和腿脚更利索的男子去帮忙,山里头起了雾,外头又响起雷,俺们寻不见他,这才没得办法另想方儿。”
越是解释,反却越教人心惊,段阎听得山里还起了雾,登时只觉后背冷。
他此时虽又急又恼,但也知晓不是怒的时候,强压下情绪,细问:“你们上山走的哪处,去的哪座山头,他又是在哪一片走散的,一一都跟我仔细着说来!”
“俺们去的就是外山,圆头山的向阳面。他是和肖夫郎一队的。”
时下,肖夫郎队伍的几个年轻哥儿姐儿见段阎的气势吓人的不成,怕是人起怒来牵连在自个儿身上,立马把曾金桂给拱了出来:“桂哥儿,宋大夫走丢去,是桂哥儿最后一个见过他的!”
缩在人群堆里的桂哥儿听得人提起他,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暗道这些小蹄子,亏得往日里他待他们那样好,这会儿竟就把他卖了。
段阎见村户说的这号人半天不站出来,也没张口,怒而呵道:“是谁!都甚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磨蹭!”
曾金桂一哆嗦,周围的人都让开了些,他不肯出去也自被露了出来。
他对上段阎那双冷得跟啐冰了一样的眼睛,活似能吃人的架势,两股战战,哪还有先前害宋风随的得意,心间虽怕得不成了,却也只这事情说不得。
“他、他跟我们队在蛤蟆石那边一起挖野草,俺喊他跟我结伴,他不肯嘛。。。。。。。。俺、俺就没理会了。”
说着,曾金桂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俺又不晓得他会走丢,关俺什麽事。”
村里年长些的娘子夫郎见曾金桂吓得都哭了,连去帮着说话:“段兄弟,曾哥儿也不晓得会出这样的事情,要是晓得,肯定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单独挖野菜了。”
段阎眸色生暗,低沉沉道:“他要出了事,谁也别想好过!”
话罢,指了徐娘子,让她带话去给里正赶紧召集了人进山,又指了肖夫郎,教人去庄子找吕庄头。
安排罢,他二话没说,折身脚步似飞一般就进了山。
大伙儿都给段阎吓得够呛,不敢怠慢分毫,立就去通知人了。
约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村子上就打起了雨点,段阎进去了山林中,还未至天黑的时辰,林子里四处黑洞洞的,已经不大看得清晰了。
他没曾淋着雨,光听得头顶黑压压的树叶子上响起簌簌的声音,他知是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