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佑华眸光骤然一亮,但受了陈虎这亏,他心里不免对前来的人生疑,但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带人进来!”
话罢,陈虎和胡老道就被先扣押了下去。
宋风随包了头和脸,段阎另又给人弄了一顶帷帽,这才骑马结伴赶来了监镇官这处。
路上,两人已经交换了彼此知晓的信息。
孔佑华见着前来的两个人,眉头一紧,宋风随包裹的严实,他自看不出是谁人,但瞧其身量,也知是个小哥儿。
他晓得女子哥儿的不便,这时候倒也没多说什麽。但转眼看见段阎。。。。。。。。。。
孔佑华是认得段阎的,岩镇这么个小地方,哪些乡绅,哪些地头蛇,作为父母官又如何会不通晓。
“你来瞎凑什麽热闹?打铁莫不是还对药理有钻研?”
段阎干咳了一声,道:“我手底下有个晓医理的人物。”
孔佑华眉头更紧了些,一粗汉带着个手下懂医的人来,又是这么个路子。
“本官竟是不知镇子一带还有这么多大夫,既是有如此能耐,先前本官召集擅医者同讨治疗时疫,怎没得前来应召?”
“我没得到消息。”
段阎多老实的答了一句,接着又道:“况且他是个小哥儿,怎方便。”
孔佑华斜了段阎一眼,冷岑岑道:“说吧,你带着人来献药方,又是想同本官讨要甚么好处。”
“瘟疫肆虐,一人染上,传及四邻,谁人听了都胆寒惶恐。大人雷厉风行,及时封锁病起地,我等这才能侥幸没染上时疫。
但今朝没被染上,若是时疫迟迟不得清除,同在岩镇一带生活,谁又可独善其身。时疫之事,不独是大人和官府的职责,而是我等居住在岩镇所有老百姓的职责。”
“今时疫药方有见成效,我急来想献出一份力,实是没想要与大人讨要什麽好处。时疫清除,还岩地的安宁,便是天大的好处了。”
帷帽下的宋风随轻抿了抿嘴,心道这人倒是怪会溜须拍马,竟也懂得以退为进。
还好不是个呆子,直愣愣的依着先前同他说的,拿着药方跟监镇官讨要人情,此番人一问,他顺着就真给说了。
要真是这般,即便监镇官为着时疫的事情答应下,心里定也会不痛快他。
果不其然,孔佑华听得段阎这么说,面上也好看了些。
他道:“你有这份儿心,倒是也不枉官府对你的栽培。只是光有心也不成,时疫的事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即损人性命,此番先取了你的药方,与营地的诸位大夫一观,若是没有问题,再做检验,一一验过后方可与病人用。”
鉴于陈虎的事,孔佑华对送来的药方更为谨慎了不少。
药方取去供大夫查验后,宋风随同孔佑华提出:“接下来还请大人分别选男、女、小哥儿,分青壮、老弱、幼小这般来试用药,先少量服下,若有缓,再加剂量。”
他熟读医书和众多疑难脉案多年,即便是做不到药到病除,万症皆可医,但像是开出吃死吃伤人的药方这种事,也是绝计不可能的。
要不得当真是砸烂了他外祖江南名医老字号的招牌了!
之所以在先前已经明确的验证出方子有效后,还如此严谨的让孙佑华检验,便是为防止旁出岔子再怪在药方上。
外在他们也不敢说此前已给多人试用了,这话说来可不是不打自招,让人知道他们反复进出被封锁的榴村了麽。
谨慎起见,他不仅遮蒙了脸,还提前吃了麻痹喉咙变换嗓音的药物,就怕暴露了流放犯人的身份。
孙佑华听得宋风随的建议,略是默了默。
原本只是抱着简单一试的心思,此番见人如此周密,任凭检阅的自信,对药方反而更多了些信心。
孔佑华抬了抬手,号令底下的人:“去办。”
此番他想起先前陈虎带药方来时,营地上的大夫看了方子,有人赞同有人不赞同,说是方子上冒进的药材太多,唯恐适得其反。
但老道巧辩,时疫便是瘟疫的一种,若是不下猛药如何制得住,往先诸位大夫治下来一直没有成效,那就是太过保守,瞻前顾后的缘由。
一同辩应下来,营地的大夫自残形愧,于是便由着老道给个壮年男子试了药,果真药效奇快,没得半个时辰就退烧止住了不适。
见此神效,为着时疫已经焦头烂额了几日几夜的一众人都大喜过望,自也没有警惕想着还要分老、壮、弱;男女、小哥儿这般通用药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