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酒会开幕当日,天光未亮,万象城的街巷间便已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躁动。
栖云居的伙计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起来忙活,在大堂中来回穿梭,将一壶壶热气腾腾的灵茶端上那些早早准备出门的修士桌前。
茶香混着晨露的清气在门廊间浮动,偶尔有人推门而出,带进一阵微凉的穿堂风,吹得灵茶表面的热气微微倾斜。
大堂中三三两两坐着等同伴的修士,低声交谈间不时传出“万象酒会”
几个字,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有人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有人反复确认自己储物袋中的邀请函,也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面上看不出情绪,但指节在桌面上轻叩的节奏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当姜望闭关结束,推开房门下楼时,沈逸尘已靠窗坐在角落。
他没有在喝灵茶,只是将茶杯搁在面前,目光落在窗外街面上,像是在打量那些正朝着万象殿方向涌去的人流。
隔壁桌坐着几名面相陌生的修士,正在低声交谈着,偶尔在提到某位天骄时发出一阵低笑,笑声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
孟秋与秦霜颜也已等候多时。
“姜道友,你这闭关倒是卡的时间刚好。”
孟秋见他下楼便笑道:
“再晚半日,我们怕是得先去万象殿门口排队等你了。”
几人也不耽搁,出了客栈便并肩朝万象城中央方向走去。
万象殿所在的区域占据了城中一片隆起的高地,远远望去便与周围低矮的街巷形成鲜明对比。
越靠近,道路便越宽阔,两侧建筑逐渐从商铺楼阁变为石砌的高墙与灵木廊柱,行人的气息也从混杂变得纯粹——
能走到这一带的修士,多半都有受邀资格,或是随行之人。
待到穿过最后一条街巷,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青灰色的巨大殿宇群横亘在眼前,宽阔得几乎看不到边际。
万象殿并非孤零零一座建筑,而是一片层层叠叠的建筑群落,外围是连绵的回廊与偏殿,向内层层收拢,越往中心越高。
最中央的主殿高耸入云,飞檐如翼,檐角垂落的灵纹锁链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如同被拉长的水流,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殿前广场上已聚满了人。
各色衣袍的修士三五成群,分散在广场各处。
有些人的衣着纹样带着苍梧州或西方诸州的风格,更多的人则穿着云荒州特有的样式——
衣料剪裁更厚重,少有繁复绣纹,却往往在袖口或领口嵌着一道极细的灵纹,看起来不像装饰,更像是某种实用的防护手段。
“云荒州本地的修士居多,外州来的大概只占两三成。”
孟秋低声道:
“酒会本就是云荒州自己办的,外州邀请名额一向有限,能拿到邀请函的,要么是各州问道会前列,要么就是背后有大势力相关联。”
广场边缘设有多道入口,每一道入口处都站着两名身着万象殿制式衣袍的执事,手持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
受邀者递上邀请函,执事便将玉简在其上轻轻一按,确认无误后侧身放行。
动作简洁高效,队伍流动得不快不慢。
姜望在入口前脚步微顿,他的邀请函还在桃源谷,并未带在身上。
但沈逸尘之前就提过,这种情况有前例可循,所以他并未迟疑太久,上前向执事说明了身份以及邀请函尚未带在身上的情况。
在孟秋几人均证明其身份的前提下,执事并未露出异色,显然这种情况虽不常见却也不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