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再次一呆,壽哥……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但無論如何,他也要搏一搏,將登州完全掌控在手裡,便不假思索道:「請皇上恕臣僭越,臣以為,登州府同知丁煥志素有吏才,且在同知任上五年有餘,可為登州知府。」
丁同知是最早投靠沈瑞的登州官員,之後也是不遺餘力執行沈瑞的各項命令。
最關鍵的是,丁同知沒有靠山,是一心靠著沈瑞的。
尤其是在沈瑞「扳倒」了張吉之後,更是對沈瑞死心塌地。
提完丁同知,見壽哥點頭表示准奏,沈瑞略一沉吟,又咬牙開口道:「臣以為,前大理評事林富可為登州同知。」
這就將登州所有官缺都堵住了,堅決不讓外人滲透。
壽哥有些茫然,疑惑道:「前大理評事林富?」
沈瑞忙道:「此人先前任大理寺評事,後辭了官,在青澤學堂任教。臣常聽家叔和表弟何泰之贊林先生胸有溝壑,臣也曾與林先生書信往來,在民政上極有見解,臣也受益良多,覺得如此大才合該繼續為國效力才是。」
龐天青則湊在壽哥身邊,低聲道是林富與探花郎戴大賓同鄉,因招婿事惹得劉公公不喜。
龐天青當初也是為戴大賓出過頭的,他這般說,壽哥便知林富辭官是怎麼回事了。
「准奏。」壽哥點點頭,半點沒猶豫。
沈瑞大喜,忙又是一番謝恩。
因提起何泰之,壽哥忍不住笑道:「何小子到底還是長進了,這次榜上有名了。」
何泰之也算是與壽哥少年相識,這幾年在京中求學,壽哥也多次招過他出來玩過。
雖然會試沒放榜,但實際上名單壽哥已是看過的。
「他那性子,在翰林院怕是要憋悶壞了,還是到六部當差,辦點兒實事吧。」壽哥說著,臉上不由浮起笑意,「朕看工部、兵部,都挺適合他。」
第六百七十章疾風勁草(二)
仁壽坊沈府內書房密室
「當真?不會再生變故了吧?」何泰之緊張又興奮,抓著沈瑞的胳膊不放,連聲發問。
沈瑞不由失笑,擂了他一拳,道:「君無戲言,皇上說的還能有假?」
何泰之立時歡喜得什麼似的,使勁兒握了握沈瑞的胳膊,而後大踏步在密室里轉起圈子來,口中嘟嘟囔囔要寫信給家裡報喜,給哥哥姐姐報喜。
要說何泰之聰明是有的,也確實是讀書種子,只是因性子跳脫,行文時常沒準頭,若遇上個四平八穩的考官,那捲子必然是要被黜落的。
在這點上,何泰之從前的老師、沈洲乃至書院裡的幾位先生都是反覆提醒過他的。
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文風也是一般,何泰之若當真處處小心斟酌下筆,那文章也同樣沒法看了。
之前考舉人就是險之又險,這次依壽哥話里的意思,這次春闈也是堪堪掛個榜尾。
但那又怎樣,到底是中了!
進士豈是那般容易得的,中了也是極幸運之事!
這裡面有沒有壽哥的助力,也不好說,但既壽哥提到了,那就是一份大恩典。
沈瑞等何泰之穩定下來情緒了,才道:「皇上看重你,你當心裡有數。」
何泰之連忙點頭,脫口而出道:「該當請他好好玩樂上一日!」
話一出口,看著沈瑞黑下來的臉色,他才覺得失言,連忙拱手作揖,道:「是我順口胡說的,二哥看在我魂未歸位的份上饒我這回……」
「你也是及冠的人了,如今眼見是進士了,對自己當做什麼不當做什麼,該是清楚的。」沈瑞依舊冷著臉,道:「關起門來托大說一聲,是與天子從小玩到大的情分,但你這是準備將來一直作個玩伴?」
何泰之那點子高興勁兒立時煙消雲散,認認真真道歉道:「確是沒走腦子。二哥放心,我不是那等糊塗人,對將來也有盤算。」
他望著沈瑞滿眼是羨慕,輕聲道:「我也想像二哥這般,做一番事業出來。」
這幾年來聽著山東傳回來的消息,他真是心癢難耐,一度還想過往登州幾個書院求學去。
還是沈洲明白他的心思,攔了他下來,道:「你若去了登州,怕是不能安心讀書的,必要上手幫你二哥理事。你自己想想,到底是一個舉人能幫襯你二哥得多,還是一個進士能幫襯得多。」
何泰之這才熄了心思,加倍努力讀書起來。
如今,他終於是進士了,終於能向二哥道:「我也想跟著二哥做事,開拓海貿、推廣農桑,造福一地百姓。」
沈瑞聞言神色緩和下來,拍了拍他道:「只要你有心,無論在哪裡,都能做出一番事業。只要心裡裝著百姓,立在朝堂上更能造福百姓。」
見何泰之使勁點頭,他才又道:「你也聽到皇上的意思了,我也覺得你這性子在翰林院是坐不住的,工部或是兵部……」
沒等他說完,何泰之已急急搶著道:「我自是選兵部的!」說著又露出個討好的笑容來。
沈瑞又好氣又好笑,杵了他一拳。
這也沒出乎沈瑞預料,何泰之喜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要是能讓去軍營,只怕他得一蹦多高立時就撒歡兒地跑去。
「兵部也不是讓你去打仗。」沈瑞嘆道道,「你也別想得太好了。」
他頓了頓,道:「我是想著,約莫這一兩日也就放榜了,之後帶你往幾處去拜會一下,或多或少也了解一下工部、兵部事宜,你再選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