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許氏夫人選擇了世孫這方。
遂世孫成親後,許氏夫人就將游氏帶在身邊,教她管家,漸漸將國公府中饋都交到她手裡。
游氏也是通透人,自然知道回報許氏夫人什麼,祖孫倆倒是處得頗好。
游氏有妊後,張鋼妻子跳出來表示可以幫著管家,別說游氏不肯,便是許氏夫人也不會讓的。本已漸隱退的許氏夫人便再次出山,帶著趙彤將家中諸事撐起來。
便是繼室也是正經國公夫人,諸媳婦自然不敢再說什麼了。
偏去歲臘月趙彤也查出了身孕,雖是練家子身體康健,趕上孕吐的時候也是各種難過,全然沒法理事。
雪上加霜的是,年底許氏夫人突然染了風寒,竟而一病不起,管家這件事也是拿不起來了。
府里登時人心浮動,許多嬸娘妯娌都蠢蠢欲動,年節里多少風涼話點著游氏。
游氏如何不知她們野心,哪裡肯將家事交給她們,還不夠添亂的。當時她胎已穩了,便二話不說,誰也不用,硬撐起來獨自理家。
她是個剛強又能幹的,只是隨著月份漸大,身子沉重,又是孕吐不止,總歸是力不從心。好在現下趙彤滿了三個月,孕吐也過去了,能出來搭把手了。
「只盼著老夫人早些好起來吧。」趙彤嘆了口氣,她管家的能耐是有的,卻是個沒耐性的,更是厭惡那些庶出叔嬸的嘴臉。
楊恬沉吟片刻,終是道:「雖是說這話唐突了,但……六姐姐,你看,要不要讓桂枝媽媽跟你回去給薛媽媽打個下手?」
這薛媽媽是趙彤的陪嫁媽媽,專門負責趙彤飲食藥品為她調理身子的。
一般來說大戶人家都不會用旁人推薦來的下人,尤其是沾手飲食香品藥物等事情,而守禮人家更不會向旁人家推薦這樣的下人,以免沾染內宅是非,掰扯不清。
楊恬與趙彤已是處得如嫡親姐妹一般了,且先前楊恬在病中,也受了趙彤薦來的會武的丫鬟僕婦,此番推薦穩婆出身的桂枝媽媽過去照看孕婦,也算不得失禮,且她亦是真心希望趙彤安好。
趙彤眼圈兒都有些微微紅了,握著楊恬的手,半晌才穩住情緒道:「我知你待我好,放心,嗯,暫時還用不上。」
她頓了頓,似轉移話題的調笑道:「我的傻妹子呦,只想著別人,你馬上就要成親了,正是要好好調理的時候,成親那日……」她掩口一笑,附在楊恬耳邊低語兩句。
羞得楊恬臉騰的一下燒得通紅,急急起身要走。
趙彤佯作「哎呦」一聲,楊恬擔心她身子,忙轉回身來,關切問她怎樣,見她笑顏如花,便知受騙,越發羞惱。
趙彤拉了她道:「好妹妹,好妹妹,不惱不惱,雖是逗你的,卻也是實話,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若是有需要,我定來你這邊借人就是。但你也要聽桂枝媽媽的話,好生養著……」
楊恬羞也不是,惱也不是,無可奈何的哼了一聲。
忽得門外有人輕叩,卻是半夏上來了,回稟掌柜的送了兩小壇漬酸梅到國公府馬車上了,又遞上方子,並道:「咱們太太同親家太太一道來了。」
楊恬趙彤聞言連忙起身相迎。
卻是趙彤頭三個月被拘在家裡養胎一直也沒來尋楊恬,有不少體己話想聊,且孕婦更怕人群擁擠,便頭一日下了帖子,想約楊恬早早先行。
俞氏自然無有不應,趙彤的車來接便叫讓楊恬先去。她則與楊慎妻子王研把家中這一日諸事安置好了,這才帶了二姐兒楊悅並三個庶出的男孩子出門,又匯合了沈瑞母親徐氏等一眾沈家人,齊往西苑來的。
今日恩榮宴,一眾考官也在賜宴之列,楊廷和不在,楊家男丁便都隨沈洲沈潤等去了。女眷這邊上得樓來,趙彤楊恬上前去行禮。
徐氏與趙彤也是熟識的,笑問她身子可好,又笑道:「你們這些年輕姑娘自家一個雅間瞧吧,免得在長輩面前受拘束,不得盡興,瑞哥兒旁邊還留了一間,我們也約了幾位夫人的,且過去那邊。」
趙彤最是伶俐的,便第一個笑嘻嘻的道:「伯娘好意,只是我們這些小輩原就當伺候在長輩跟前的。」
徐氏慈愛的揮揮手,笑道:「盡有丫鬟僕婦的,哪裡就用你們伺候了。去罷,去罷。」
俞氏也笑著推了兒媳王研道:「你也去罷。今兒都鬆散鬆散。」
王研等都笑應了,遂玉姐兒、何氏、張青柏等小輩都在這邊,徐氏俞氏等長輩女眷都往旁邊雅間去了。
趙彤輕輕推了楊恬一把,抿嘴悄聲向楊恬笑道:「遇上這樣開明的婆婆你有福了。不過,我猜,這兩個雅間兒的主意定是沈二出的。」
楊恬又如何不知,一時滿心甜蜜,嘴上卻道:「六姐姐你今兒是專門打我的麼!」
四哥兒、小楠哥等幾個孩子自然也被帶來了進行現場教育,但因怕孩子沒個輕重跑來跑去衝撞了趙彤這個孕婦,何氏、張青柏都把孩子拘得緊緊的。
趙彤卻笑稱無事,她有功夫在身呢,又拉了張青柏的女兒滔滔過來,又是抓吃食給她,又是把自己頭上的小簪花拿給她玩,又與這些孩子媽們問起育兒經。
玉姐兒也是剛生產完,經驗豐富,說起孕期種種注意事項,趙彤聽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趕緊拿了紙筆記下來才好。
不光趙彤,楊恬楊悅兩個都即將為嫁娘,自然也都留心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