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在冬喜面前的失神,只是欲望萌生的性衝動?
沈瑞在床上打了個滾,腦子裡閃出兩個人,一個是沈舉人,一個是王守仁。
總不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愛打洞。
冬喜是個好姑娘,又是自己最喜歡的那種性子,可惜兩人年紀相差太遠,又有身份所限,沈瑞盯著帳子頂,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
這時,便見柳芽進來道:「二哥,郝媽媽過來傳話,老安人請二哥過去說話。」
沈瑞坐起身,臉上添了不耐煩,不過等出屋子時,已經憂心忡忡狀。
顧不得同郝媽媽說話,沈瑞便「急著」問柳芽道:「止咳湯可好了?」
柳芽道:「已經熬上了,小桃在看著火。」
沈瑞這才點點頭,看著郝媽媽道:「老安人尋我何事?」
郝媽媽這半月乖覺,早早地暗下「投誠」,沈瑞也不是個心眼小的,當年挨的那幾下掐,便不與她做計較,領了這份示好。郝媽媽心中有數,人前不做什麼,可私下裡通過柳芽給沈瑞傳了不少消息。
郝媽媽笑著回道:「是為了老爺收張家兩位姐兒做養女之事。老爺說了,明日便要請舅太爺過來立契。老安人說,這不是小事,大哥不在,二哥也當先知曉。」
沈瑞聞言,卻是一愣。
本以為是田婆子一事的後續,怎麼又扯出張家兩位小姐?
沈舉人收養女,還真是稀奇,平素並不見待他待見張家那兩位,怎麼就提起這話茬來?
郝媽媽面上,卻是欲言又止模樣。
沈瑞心中一動,便隨郝媽媽從跨院出來,就聽郝媽媽壓低了音量道:「老爺這事不妥當,恐怕要出大事……」
第一百零五章風波再起(四)
聽了郝媽媽的話,沈瑞放緩了腳步:「可是老爺與張家兩位小娘子有甚不妥當?」
沈舉人就是個老宅男,除了色令智昏之外,沈瑞想不到他還能闖下什麼禍事。
郝媽媽聞言,不由一驚,二哥這點年紀就知曉男女之事?她原本因沈瑞年歲小,怕與他說不清,還躊躇怎麼跟他開口。
不過驚訝過後,郝媽媽又覺得並不意外。
若是跟在狀元公身邊三年,天真爛漫如尋常孩子,那也對不起狀元公教導。她之所以如此識時務,暗中棄了舊主,不也是看重沈瑞行事穩重,像是能成大器的。
「張四姐昨晚去了老爺書房,天色露白後才回來。」郝媽媽輕聲道:「日子雖短,看不出什麼,不過瞧著走路姿勢,混不似室女……」
儘管沈瑞表現的像個大人,可年紀在這裡擺著,房裡婢子又都是規規矩矩,郝婆子便將昨晚得了風聲,半夜去書齋外探看,聽了半響穢語淫聲的事情掩下。
她之所以這麼迫不及待地便告知沈瑞,就是因沈舉人在書齋那裡行事太無忌憚。家中下仆又不是瞎子、聾子,沈舉人與張四姐要是繼續在書齋這般鬧騰,哪裡是能瞞得住人的?
沈瑞聽了,不由皺眉。
雖想到男女之事上,可原以為是年長的那位,沒想到是這個小的,好像不過十四、五歲,沈舉人倒是能下得去手。之前與婢子僕婦鬼混還罷了,那些人身份都依附沈家,鬧不出什麼亂子。
不過想一下郝媽媽那句話,他便曉得並非是沈舉人摸進張四姐屋子,而是張四姐摸了過去,沈瑞嘴角不由抽了抽,這小娘子倒是不挑人。
若說沈舉人三年前,還是一個儒雅看著比實際年紀年輕許多的中年儒生;如今的沈舉人,被酒色掏空身子,已經顯了老態。
有沈瑾那翩翩少年郎對比,這年將半百沈舉人,張四姐就下得去手?
還有沈舉人,偷情便偷情,這同表侄女勾搭成奸還不算,還要收為養女。
這是欲蓋彌彰呢,還是要明目張胆呢?
表叔奸表侄女不好聽,這養父奸養女更容易惹人非議。
他倒是沒想到戶籍上的養女、養兒可以視為奴僕這一條,畢竟張家兩個妙齡小姐,給親戚家做養女說得過去,做婢子下人則太罕見。
他都能想到不妥當,沈舉人卻自欺欺人、視而不見,顯然已是色迷心竅。
沈瑞曉得郝媽媽為甚擔心,要是擱在尋常人家,這種不在服親內的尊長與卑幼私通,只算風月官司,與律法無礙。不過要傳出去,名聲也不好。
不是沈舉人有功名在身,在仕籍,上頭有學政管著。這風化官司要是坐實了,可也夠他喝一壺,嚴重了舉人功名都會被割掉。
郝媽媽專程與沈瑞提及此事,自然擔心的不是沈舉人的功名,而是沈瑞會不會受牽連。
女肖母,子肖父,這句話不是白說的。
沈舉人行事太不檢點,沈瑞與沈瑾兩個即便規規矩矩的,也會因是沈舉人之子,被人質疑人品德行。
這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兒子會打洞」的說法。
「我當如何,還請媽媽教我?」沈瑞輕聲道。
即便曉得沈舉人行事不妥當,可他當兒子的,還能去打罵阻攔不成?抓賊抓髒,抓姦抓雙。偏生這種事情只能大被掩了,絕不能揭開說。
郝媽媽低聲道:「能發話跟老爺說這個的,只有老安人。偏生老安人如今不管閒事,並不曉得此事,老奴也不敢將風聲透過去。大哥後日家來,二哥瞧著,是不是私下告訴大哥?好讓大哥去同老安人說道說道。老安人最疼大哥,說不得為了大哥,就將那兩位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