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她也顾不上仰着脑袋看这人会让自己脖子发酸了,她看?着他那张脸,和始终没有恢复成原样的金瞳,不知道是否因为他看向她的表情太过柔和,原本冷冰冰的一双瞳孔,也变得亲切了起来。
她委屈的表情在这瞬间?被放大,像是?找着了责备的对象,一张嘴撅得能挂茶壶。
元虚舟只好伸出手去?捏,脸上的表情看?着有些欠扁,嘴里说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安慰话?。
“辛苦了,阿羽。”
被捏住嘴讲话?好累,元汐桐又不想推开他,只好“嗯嗯嗯”
地表示赞同。她想跟他说好多话?,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天边远远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一个黑点渐渐飘近,是?公孙皓带着肖思宜坐上他那只双头虎赶到了这里。
一片狼籍的原野上,他先是?看?到了元汐桐,而后才?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元虚舟。公孙皓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了僵,一时间?忘记了该如何降落。直到双头虎飞出去?老远,他才?手忙脚乱地反应过来,将绳索一拉,控制着它落在邢夙身边。
肖思宜几乎算是?从虎背上跌落下来的。
还是?公孙皓及时扶住她的臂膀,她才?堪堪在原地站稳。
她看?着失了一条义肢,蜷缩在一团,浑身是?血的邢夙,一时间?不敢走过去?。
怕他已经死?了,也怕他还活着。
元汐桐和邢夙几乎是?打得震天动地,虽然元汐桐答应过她要留他一命,但人若杀红了眼,怎么可能会不下狠手。
可他如果还活着,他会恨她的吧?
她不敢保证自己能承受住他充满了恨意的眼神,所?以?她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迈出脚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出言催促,只是?默默地看?着。
肆虐了好几天的风雪在此刻竟然停了,肖思宜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蹭了蹭,低头一看?,原来是?默默跑回来的小雪狮。
她摸了摸它的脑袋,终于找到了走过去?的勇气,走到已经被雪盖住了半边身子的邢夙旁边。
相伴着长大的人,能分辨出对方脚步并不是?什么难事。在肖思宜蹲身的那瞬间?,邢夙像是?早就知道是?她,缓缓睁开眼。
好奇怪,他的眼里竟然没有一丝责怪,而是?奋力朝她露出一个笑?,就像小时候他第一次见她一样。
肖思宜不禁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
“你?的手好冷,”
邢夙缓缓开口,明?明?他的声线才?是?被冻到打哆嗦的样子,“方才?不是?好好在帐子里待着吗?出来干什么?”
一声呜咽从肖思宜的喉咙里溢出来,她扑到邢夙身上,用斗篷将他裹住,想要让他感觉暖和一点。
元汐桐偏过头,拉住元虚舟的手问道:“大公主要对邢夙赶尽杀绝吗?”
元虚舟亦将目光从邢夙脸上收回:“他如今气海已毁,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他。”
那她也算是?实现了对肖思宜的承诺,留下了邢夙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