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久没想寻回来,那一刻,原就是要给他,不在自己手上了,反而清净。
他又恨自己这桩懦弱事,又恨自己以为什么都可以给,但却什么都给不了。
有什么给不了的?
周沉璧突然觉得没有那样失控。无非就是戏楼园子,头面行头,三媒六聘,一世安稳。
一个戏子能要什么?
“什么时候,我们去看看院子。”
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然后自己的眼镜被带上了,头发也被拢了拢。
“你该走了,天儿都要亮了。”
他听见这人又说。
“小东西…”
他虚虚抓住人的手。
小手有点凉,有点抖。他又收紧了手掌,死死握住,他发现自己的手也有点抖。
“小东西……”
他俯在人耳边说。
“陪我荒唐一次…你敢不敢…”
俩人额头贴着额头,那么近,呼吸都乱缠在一处。
不待人回答,他又猛地抱着人起身,引起一声惊呼。
有什么不能许的?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一种他以为早就丢了的悸动。那颗常在金银牌局里泡着,博弈交锋里斗着,就连生生死死也激不起半分挂怀的心,此刻仿佛活过来了似的。
他定定看着他,“小东西,我们俩,痛痛快快好一场!你敢不敢!”
玉芙还没反应过来,泪却已经蹭花了胭脂。
“你敢不敢!你愿不愿意!”
他又问。
“我敢…我愿意…”
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
“走!”
“去哪里?”
“证婚!”
周沉壁荒唐到底——
“这四九城漫天神佛多得很,总得找个地方,叫他们知道,你我从此绑在一处,黄泉碧落,再不分开了!”
周沉壁等人细细穿扮好,俩人便一起踏出了房门。
“你这一番折腾,这班子里头可都知道了。”
玉芙插好门栓,回头嗔他。
周沉璧面色无虞,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俩人走出院门,竟看见阿宣蹲在墙边。
“公子……”
看见二人出来,阿宣急急起身。
“你怎么来了?”
“夫人…派我来……说今儿是团圆节,您玩儿完了,就请回家去。”
玩儿?!
玉芙听见这句,心里起了慌,急着就要后退。
周沉壁攥了攥他的手,却让他退,把人往后护了护,“回去复命去吧,就说我让张罗一桌‘梳头酒’,按双倍例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