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别怕……你以前受过比这个还重的伤是不是?你都能挺过来的是不是!甄珠我求求你,别用这个惩罚我!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没有这个幸运再忘记你第二次了!甄珠!”
就在这时,萧鸿渐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下。
低下头,女人微眯的眼睛里散出奢侈的星光。
“甄珠?!”
“鸿渐……”
甄珠吃力启开口,鲜血顿时沿着唇角掠过惨白的面腮。
“你要说什么?我在,我听着!”
“你来了。。。。。。对不起,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了。”
她生而命格如此,杀人和被杀,命令和服从,没有哪一次是她可以选择的。
她爱上萧鸿渐,再离开萧鸿渐。
她杀了唐韵,再扮成唐韵。
可又有谁真的知道,她看似坚强的表面之下,也不过只是个会在夜里对着手指缝里的鲜血,无助痛哭的女孩子。
她很想念姐姐,她也想依赖萧陌,她偶尔还会想起自己十四岁时情窦初开时遇到的少年。
她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啊。
可是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人,就是注定了连活下去都是一种奢侈。
“不!我不要再忘记你了,甄珠,我欠你的,后半生百倍千倍地偿还。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今生今世都不会了……”
萧鸿渐的泪水喷涌而出,可怀里的女人却越来越冰冷了。
甄珠试着挺起身子,想要靠近男人的耳畔。平安夜幕如斯,一地雪花盖不住一地红毯似的鲜血。
眼睛渐渐模糊了,耳朵似乎也听不见了。。。。。。
甄珠……我要怎么做才能把你真的绑在我身边,永远不会消失呢?
是因为我说爱太轻薄,说分手太随意,说永远太肤浅,说责任太戏谑?
可是我爱你,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一场年少无知,再加一场涅槃重生——我唯一爱过的女人,就只有你!
“甄珠……甄珠你要说什么!”
女人的声音如蚊鸣般无力,嘤嘤绕绕却在不停撕扯他的心。
“你在说什么,你在告诉我什么?萧……萧陌?”
甄珠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萧鸿渐只来得及听到一个萧字,后面那个发音只辨识得出一个m的音。
“是萧陌还是什么?甄珠——”
肩膀上的手终于脱力垂下,萧鸿渐的脚步在同时戛然。
“甄珠……”
女人安详地闭着眼睛,头靠在肩膀上,像个乖巧的洋娃娃。
雪花落在她涂得一塌糊涂的睫毛膏上,美丽的唇彩被鲜血的颜色斗下芳艳。
萧鸿渐曾想过,若有一天能把这野马一样的女人征服得如同娃娃般萌软乖巧,该是一件多有成就感的事呢?俯下身,他吻了吻女人的额头。
只要你睁开眼睛,哪怕做我一辈子的女王,我都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甄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么?甄珠,你……舍得我么?
“七厘米长军用bi首,伤口已经倒模,确认为国内管制刀具。”
法医站在警署门口,对我和萧陌一一陈述着鉴定结果。
那天晚上,我和萧陌怎么也打不通纪瑞的电话。
正在苦恼担忧的时候,一通电话却率先打入我们的手机。
甄珠出事了。
我们第一时间赶来警署。
只看到萧鸿渐像个木头人一样靠在墙角不动也不说,手里攥着半块被血染红的白纱。
萧陌知道任何语言也无法给那个男人带去丝毫安慰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把该做的事做做完。
而我,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陪着唐斌,偶尔摸一下他怀里的那只小黄狗。
唐斌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偶尔闪现着几分晦暗不明的光。
“你说,好好的女孩子,念念书,嫁个人不好么?”
良久,他颤抖着声音对我说:“为什么要去当杀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