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声。
“你后不后悔。”
萧陌闭着眼睛,问。
我也看着他,抬手将他脸上的雪渣和泥土都擦了擦,然后才给出自己坚定的答案,“后悔。”
我说,我后悔没来得及让你看看我们的儿子。
但是,有后悔的时候,我还不如想办法帮你撑下去。
“我也很后悔,没能把你带出去。”
萧陌叹了口气。
我眼泪掉了下来,但我旋即拼命摇头:“那,就换我想办法把你带出去吧。”
萧陌笑了,说,好。
“你让我休息一会儿,等我醒了,或许你就已经把我带出去了。”
我突然发现他并不只是不言苟笑的样子很吸引人,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里的樱花一样,温柔又迷人。可是过后就是一阵呼吸短促的咳嗽,让他整个人都呛得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我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好不容易才帮他顺匀了气息。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笑容却依然没有消失。
我叹了口气,淡淡开口。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的样子其实很好看。”
我问他。
“没有。不过,你现在可以告诉我。”
他又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于是我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我说,你等我一下。”
我记得,萧陌之前给我做的那个竹耙,应该就在下面的那个山洞里。
我还能来得及找回来,就像他拖着我一样,我也可以拖着他。
我不能让萧陌死,就如他宁死也不能放弃我一样。
如果说,发烧只是他试药的副作用,那么只要像昨天晚上一样,熬过一阵就行。
可是他现在发着烧,又在接近傍晚的冰天雪地里,会撑不住的。
于是我没有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我感觉得到,上面已经距离边缘不远了。
我听说,人的牙齿可以负重八百斤,实在不行,我就是咬着绳子,也要把他拽上去。
“你要干嘛去?”
见我准备离开,萧陌一把抓住我。
“别再白费力气了,我们根本上不去。”
他说,他不想打击我,但事实必须要面对。
“没准有奇迹发生呢!”
我扶他到一个比较避风的侧边岩石旁,我说,我们就是这样,我放弃的时候,你会坚持,你放弃的时候,我会坚持。
“走了。”
说完,我义无反顾地往下滑去。
走了一阵子,没那么艰苦。因为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将积雪都带下来了,所以这会走起来要比走在厚厚的积雪中要轻松很多。
凭借着绞尽脑汁的记忆,我终于来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山洞。
可就在我捡起那只木筏,准备转身而去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闪过。
我还以为,我是因为太集中精力,以至于都出现幻觉了。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一声——
站住!
紧接着,冰冷坚硬的东西直接抵在我的后脑上!
是枪!
我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我和萧陌过来的时候,分明就觉得这个山洞好像有人来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