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的奶奶沉默了一下,然后有点哽咽的唤了一声,“天华哥!”
听到这个称呼,杨子眉的脑海里想象着奶奶年轻时期,穿着一身素白裙子,甜甜的叫堂兄的样子。
听到曾慧的叫唤,曾天华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小慧,这四十多年,你怎么就狠心的不和哥我联系呢?”
“对不起,天华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们。”
曾慧的声音平静下来,语气伤感的道。
“唉,你真是的!”
曾天华嗔叹了一声,“事情都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我们也就不要提了,谁也不会计较以前的事情了,自从你失踪之后,二叔可是天天念叨着你,二婶她忧郁而病倒了好久,天天盼望着你回来。”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静默,然后是曾慧小心翼翼的问话:“我爹妈他们现在还在世上吗?”
“二婶前年离世了,二叔还在,去年我见到他,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你再不回来,就无法见到他了。”
曾天华道。
兄妹情深(1)
曾慧拿着电话,一阵抽泣。
在杨子眉的印象之中,奶奶除了为她焦急之外,几乎都没有怎样伤心的哭过,好像她是不会哭一样。
听到奶奶在电话里,那细如丝线却声声戳心的抽泣声,杨子眉也极其的难受。
一个人抛却熟悉的一切,抛却亲人,隐姓埋名地躲在山村里嫁给一个粗鄙无知贪婪小气的农村男人,那背负着的痛苦到底有多大呀?
她却从来都没有认真去关心过奶奶的需要,以为奶奶只是简单的需要丰衣足食就够了。
原来,那是错的。
奶奶也是人,也曾经有过纤细的神经敏感的心情,有着自己的故事,不可倾诉的心情。
曾天华也被曾慧的抽泣声弄得心都碎了。
尽管现在大家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但隔着四十年的不见,曾慧在他心目中依然是像杨子眉一样甜甜地叫着他为天华哥年轻的小姑娘。
曾家的遗传基因,一直都生男居多。
曾慧是他们当时一代的唯一女孩,备受曾家上下所有的人宠爱,大家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掉,含在嘴里怕溶。
因为这特别的宠爱,她也成为名噪京城的第一千金!
那时候的她,穿着一粉色的裙子,有多清灵就多清灵,他只比她大一岁,相对于其他兄妹来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加近一点,一起上学,一起游玩,她跟在他身后天华哥长天华哥短的叫个不停,那是他的骄傲,带着她出去,到处和别人说,这是我宝贝妹妹,你们可要宝贝她,否则,我就不和你客气。
然而……
曾天华越想越心痛,嘴里喃喃的叫唤,像小时候安慰她那样,“小慧,不要哭,天华哥在这里。”
听着熟悉的安慰声,曾慧哭得更加的厉害了,由原来的带有压抑的抽泣,逐渐的放开心怀大哭起来。
杨子眉听得眼泪直流……
真恨自己现在不在奶奶的身旁,可以抱着奶奶。
曾天华也眼泪直流,不断地叫着小慧。
茶馆里来往的人,都疑惑地看着曾天华,悄悄地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常来赌石街的人,一般都认识这个号称赌爷的曾老。
曾天华在赌石街的冷静也是出名的,他从来都不会因为赌垮而失望沮丧,也不会因为赌涨而欣喜,上次他赌出了一块价值三百万的满绿翡翠,也是神色淡然。
本以为,这种人已经炼历了波澜不惊处事泰然的好心态了,却没有想到,居然还能看见他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流泪,嘴里像呢喃着情人的名字一般,不断地叫着什么小慧的名字,也都在心里感叹着:人活在世上,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遇见。
“小慧,天华哥现在就过去接你,不让你受苦,好不?”
等到曾慧的哭声稍微消停了一点,曾天华问。
曾慧的哭声顿了顿,“不了,天华哥,迟点我跟小眉到广元去看看就是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