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絳!」
沈澪絳回頭,看見魏玄戈正站在不遠處朝她揮手大笑。
她心裡一喜,忙跑上去。
跑到一半,卻見人沒了。
她停下了腳步,表情慌亂,四處張望。
「阿絳……」
又是一回頭,笑容還未掛上,卻見魏玄戈披頭散髮滿臉血跡地跪在皚皚白雪間,身上源源不斷冒出來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面,曾經生龍活虎的男人只能半闔著眼,嘴角滴血,氣若遊絲地望著她。
「玄戈!!!」
床上的女子豁然驚醒。
「夫人!」
一旁的秋蘭忙跑上前來。
臉頰冰涼,淚水已然流了滿面。
沈澪絳渾身顫抖,想起夢裡魏玄戈全身都是血窟窿的慘狀,還有那雙明亮的雙眼變得灰暗,看向自己時眼裡滿是悲傷與不舍,頓時崩潰不已,五內俱焚。
「啊啊啊!!!」
秋蘭見她突然用雙手緊緊地抱住腦袋崩潰大叫,斯里竭底,心疼得直掉眼淚。
就算是一向淡然自若的貴女也不可避免的為情所困,從淑女變成了瘋婦。
「姑娘!」秋蘭試圖用力拉開她抱頭的雙手,以免加重她腦袋上的傷勢。
額角上隱隱傳來的痛楚提醒著沈澪絳,她被救了回來,沒自盡成功。
「嗚……為什麼……」她抬頭,雙眼猩紅地盯著秋蘭,咬牙切齒地問:「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
接著又眼神渙散,神神叨叨地不停道:「我就該死……我應該去陪他……我應該去陪他!」
「姑娘!」秋蘭抓住她的雙臂,極力想使她清醒,「就算是為了小世子,你也得打起精神振作起來!」
孩子……
沈澪絳似是被她當頭一棒打醒,怔在原地。
這是她的孩子,也是魏玄戈留在這人世間唯一的血脈。
沒想到經過那一遭,肚子裡的孩子竟然還沒落掉。
「姑娘,您聽我說。」秋蘭見她終於慢慢恢復了平靜,心裡霎時鬆了一口氣,繼續溫和地勸道:「您看,這孩子果然不愧是世子爺的孩子,這么小便懂得疼人,興許……興許是世子爺在天之靈察覺到您的難受,特意託了您肚子裡的孩子來安慰您呢……」
說著說著她便哽咽起來,怕影響沈澪絳的情緒,又趕緊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那又如何,那個事事以她為先的男人再也不會在人世中出現,從此之後人們記得的,只有那個曾經在天山一戰中壯烈犧牲的,一位姓魏的少年。
沈澪絳微張著唇,柳眉緊蹙,心口一陣陣鑽入骨髓的疼讓她幾欲嘔血。
美人卷珠簾,深坐蹙蛾眉。
但見淚痕濕,不知心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