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然后呢?”
亲信道:“吵了一会儿,大概怕在军营里丢人现眼,高贼囚又拽着妻子到边儿上去嘀嘀咕咕了。听不清说什么,反正先好像还讲了几句温和话,接着又开始吵架,小娘子就开始抹眼泪,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小娘子说:‘你无非是多嫌我!’高贼囚说:‘我没有嫌什么,只是不想你这样子。’小娘子冷笑说:‘如此还不是嫌?’一句递一句的,最后一个不许他回家,一个说也不打算回去生气,一来二去的,小娘子抹着眼泪走了,高贼囚也气哼哼回营帐里给他留着午休的那一间去了。”
太子挑眉笑道:“不想还有这样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笨死了。”
凤杭笑道,“找个人,去西营里坊给她递句话。晚上我的行馆里不用叫小姐们等候了。”
亲信都不免张着嘴:“啊?是不是快了些?”
“你不懂。”
凤杭道,“就是要这样子趁隙而入!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不要紧的,即便是抓在床上,也可以说那小娘子自己无耻下贱,自己要爬床求宠;那个男人想把脑袋上的绿头巾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就让他嚷嚷好了。”
他的亲信这会儿觉得有些不妥了,劝了几句“事缓则圆”
之类的话。但色令智昏的凤杭已经自鸣得意地说:“你不用瞎操心了,我已经把路数都想清楚了。这件事就算闹到最大,也不过是高云桐那贼囚的妻子勾搭我,而我没忍住对男人又是多大的失德呢?总比在宫宴上抢邻国大王看上的官伎的那位废太子要好吧?”
“其实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凤杭摇了摇头:“这么香气迷人的芳草却不多啊,不能让她这朵娇花儿老插在高贼囚那坨牛粪上。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哪!”
高云桐夫妻闹掰,太子假意到帐篷里宽慰了一番,确定他这晚果然不肯回家。
于是,凤栖很快见太子公馆雇来的大车驶进里巷,来人衣冠楚楚,说:“我家主人与高将军是熟人,请娘子去谈件要紧的事。”
凤栖说:“你家主人是谁?”
来人笑道:“是熟人,娘子见到就知道了。”
凤栖冷脸道:“哼,我这样一个拳头上立得人,胳膊上跑得马的里巷中人物,听你几句鬼话就上当?来者是谁,名帖递来再说。若与我家官人是熟人,我也应当认识。”
来人有些不快,但只笑道:“如此,请小娘子等一等。”
凤杭大概是犹豫了一阵,但到了天黑,他派的人还是再一次来到了西营里巷。
这次,手中捧着一份极其精致的绢面名刺,似恭实倨地递到门上,再次请见。
凤栖打开名刺一看,里面不像一般名帖会写着姓名、职位之类,只有“子渡”
二字,外加一枚“临安主人”
的名号章。
《说文》中道:“杭”
乃船渡之意;他又是吴王之子,封邑以临安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