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挂断电话,谢春酌惴惴不安,一整日工作没有心情,到了傍晚,他去晚宴,与段驰父母见面。
即使有了相同的目的和利益,他们的关系依然冷凝,谢春酌也懒得去讨好他们,简单说了两句便转身朝陈雯走去。
陈雯快要临盆了。
她的肚子大得像个球,走动时没有人敢靠近她,谢春酌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住院。
二人交谈两句,制定好后日计划,谢春酌余光瞥见不远处餐桌边上浮现的黑影,就想要离开,免得段驰贸然出现惹事。
只是他还没走几步,突然莫名其妙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就回过头去看陈雯。
“你为什么说傅隐年死不了?”
他声音很轻,h宴会嘈杂,没有靠近的人是听不见的。
陈雯听见了。
她被助理扶着重新走到谢春酌面前,然后挥退助理,艰难地站着,单手扶腰,另一只手抚摸自己的肚子。
陈雯老了很多,憔悴了很多,肚子里的孩子吸收了她身体所有的营养。
“他不是我的孩子。”
陈雯像说秘密一样,对着谢春酌说,“在怀他之前,我做了一个梦。”
“……有一团混沌的黑暗,里面夹杂着哭声、笑声、雨声、惨叫声……它们,涌进了我的肚子里。”
陈雯似哭非哭地说:“……就像现在这样。”
第1o1章
谢春酌起了一身冷汗。
陈雯的神情太过痛苦与崩溃,她抓住谢春酌的胳膊,颤抖着声音说:“……它们在喊的,卿卿……是在叫你吗?”
“不是!”
谢春酌甩开陈雯的手,连连后退两步,面色苍白。
陈雯一下没站稳,人往地上坐去,好险被助理扶住。
场面一下变得难堪嘈杂,谢春酌顾不上其他,只匆匆往陈雯肚子上看了一眼,便心中生寒,转身大步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离开了宴会厅。
他走到了宴会外的花园。
光线一下变得晦暗,只有路灯照亮附近的区域,幽蓝色,地面草坪呈现墨绿,往前一看,静谧幽森,蝉鸣不断。
黑影进入这一片花园,如鱼得水。
它立起来陪在谢春酌身边,逐渐裹住对方。
谢春酌没理它,只是在自己的视线完全被遮掩时,才恼怒地抬手推开对方,蹙眉冷声道:“不要闹。”
被训斥的黑影顿了顿,很快就没声儿了。
它识趣了,谢春酌反而想起过两天自己还得靠着对方去对付方宁。
谢春酌稳了稳心绪,正打算出声哄两句,结果话还没出口,脚下就骤然腾空。
黑影竟然直接把他抱起来了!
谢春酌吓得去搂对方胳膊,结果手伸过去,陷入的是绵软虚无的身体。
段驰在他面前总是故意将身体调得介于虚无和实体之间。
起初谢春酌还会被他吓到,后面只觉得段驰幼稚。
现在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