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他都在尽力引导元浑相信,“罗刹幡”
大势已去,就算是傍上闾国世家,也未必能有策动叛军的本事。
可现如今落入两人手中的证据似乎无不证明,李隼、章霈等人就是“罗刹幡”
用“心篆玄锢”
在湟元扶植的傀儡,纥奚文、纥奚武等人则是与闾国及“罗刹幡”
朋比为奸的内鬼。
可是……
此番“桩桩件件证据皆指向‘罗刹幡’”
的情形,为何与三、四年前的阿史那阙一战如出一辙?
元浑并没有那么多心思,他见张恕不言语,还只当这人已被自己说服,于是松开了手,恶声恶气道:“以后不准再喝这么多酒了,听见没有?”
张恕愁容不展,怔怔自语起来:“仅仅一些重箱之物和刀剑磋磨的痕迹,并不能证明纥奚太守与李隼、章霈同流合污,若能找到那些所谓被带出城的兵器,再将其与叛军手中的加以比对,方能真正确定……而且,若是这些兵器来自湟州治所,那纥奚太守把东西存放在自己的府里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恕!”
元浑不乐意了,“你是一定要固执己见,给那些已经混进白塔宫骑到我头顶作威作福的幡子们开脱吗?难不成,我的丞相和后卫余孽搅和在了一处?”
这话张恕面色一白,脱口就叫:“大王……”
“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大王?”
元浑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屋中走,“明日我便会令牟良率铁卫营从刘堡出发,来此清剿以纥奚文为首的逆贼,并将所有来往于河西之地的南闾臣民缉拿入狱审问!要我说,这姓纥奚的本就不可信,天始元年,纥奚一族便曾叛乱,若非我大兄出兵镇压,现在他们恐怕已在谷底割据一方了。这回,我大兄不在了,就让铁卫营来瞧瞧,这叛军口中的‘天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可!”
张恕下意识阻拦道。
元浑看他:“有何不可?你难道要放这些打着‘天王’旗号鱼肉百姓、屠戮灵的后卫余孽继续为祸谷地吗?还是说,丞相你知道些什么旁的,不愿告诉我?”
张恕张了张嘴,不知到底该如何回答。
元浑恨“罗刹幡”
,恨后卫余孽,恨这据说坑害了他如罗一族以致故国四分五裂的前朝遗老。
但他真的恨对了人吗?
张恕不想再循循善诱了,他直言说道:“大王,依臣之见,纥奚太守背后必定另有隐情,叛军之乱也未必是那帮南来北往的细作所为,若您执意相信如此表象,那便是落进了罪魁祸首的圈套之中。”
“圈套?什么圈套?”
元浑犯起浑来谁也拉不住,他叫道,“既然有圈套,那正好把人都抓起来细细审问,自然能弄清,是谁在为本王设圈套了!”
“大王……”
张恕还想出言,但话到嘴边,却被心腹处的一阵急痛打断,他身子晃了晃,没出声,便扶着那门栏滑坐在了地上。
元浑不想听自家丞相的长篇大论,他本打算拔步就走,但不料身后之人只虚虚地喊了一声“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