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氣球蹦起來大聲叫囂,用一個人的聲音硬生生壓過了其他幾十個人的聲音。
「他殺死過我們嗎?他害死過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嗎?可是我們呢,我們害死了他愛的人,現在又想害死他……」
「你們難道看不出來?白先生一直在做自我掙扎,他今天原本是想放棄生命,放我們自由的啊!」
「他現在又在問我們想不想殺死他,他如果真的一直對我們抱有惡意,根本不會這麼問,也不會放開對我們的控制……我們難道可以仗著他的讓步任意傷害他嗎?」
似乎魔術師自己也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會有氣球如此堅定的維護他,目光中不由的流露出了些許懵懂和茫然。
「白先生是多好的人,他的一生有一半都毀在我們手裡,我們不該愧疚嗎?」
他……?
他是多好的人?
魔術師微微出神。
眼見那個粉色氣球即使被周圍的氣球撕咬也依然不改變立場,他屬於白溯的心久違的跳動了一下。
「請停一下。」他開口說道,「你們所犯下的過錯理應由法院來判決,我沒有資格以私人的名義處罰你們,這一點是我錯了。」
「現在你們如果承認自己當初所做的一切是錯誤的,那麼就請回去吧,我會自己去警察局自,將我引導孩童犯罪,引發爆炸等行為逐一清屬,然後接受法院的判決。」
「假如你們中有任何一個人覺得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沒有錯,請站出來,我將會將我這幾年來收集到的線索全部提交給法院,等待法院的判決。」
「這樣如何?」
氣球們紛紛安靜下來,一時間大堂里陷入一片沉寂。
「其實……我覺得我們本身就有錯,我們所接受的懲罰只是當年她同樣經歷過的事情而已。」
「我也是。之前情緒上頭,可我現在忽然就冷靜下來了,我覺得我一直都有錯,而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為自己之前的錯誤道過歉。」
「是啊,我現在的理智又回來了,惡劣的情緒像是被什麼乾淨又令人愉悅的東西洗滌過一樣,不再會影響我的判斷。我支持白先生的說法。」
在眾氣球逐一的檢討聲中,那幾個頑固的氣球也慢慢的有點動搖。
他們都是事件的親歷者,也或多或少曾經因為戚余煙跳下教學樓的舉動,而半夜被噩夢驚醒,覺得心中愧疚難耐。他們也見證過白先生因為這件事而幾欲精神崩潰,後悔自己當初不該衝動傷人。
此刻恨意平復下去,這些深埋在他們心底的情緒便久違的涌了上來。
尤其是此刻的白先生已然公開向他們道歉,並說明自己會接受法律的判決。
「我承認,我當初做錯了。」
「我也是。」
「我也承認,對不起。」
氣球們的聲音從魔術棒中傳遞開來。
阮瑩鬆了一口氣,覺得心中忽然湧起一片柔軟的安寧。
她的意識還暖洋洋的泛起溫柔的光澤,而令他詫異的是,她甚至能從氣球們身上感受到這種平靜舒適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