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舍得清醒,不再自己骗自己的时候。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舍掉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杨飞跃倒抽了声气,他捂住了眼。
“对不住啊,明玉,这么些年,我对不起你。”
“祝你以后,幸福快乐,顺遂安康。有什么事儿,别见外,跟我说。。。。。。”
“我。。。。。。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是什么样儿,但就算你让我去杀人,我也不会有一句二话。”
简明玉望着泪流满面的杨飞跃,知道他们之间终于到此为止了。
可她的心情,并没有多么爽快。反倒有些悲伤。
两辈子。
生老病死,爱憎会,怨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她与这个男人纠缠了二十多年,尝遍了人生八苦。
和他的结束,像摘掉了一块儿陪伴她二十年的寄生胎。
简明玉咽了咽嗓子,觉得是最后一次和他这样说话。
“不用说对不起。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杨飞跃,谢谢你对我好过,也谢谢你对我那么坏。无论是好是坏,都这么走过来了。”
因为让她成了现在的样子,所以简明玉并不怪杨飞跃。
她跟杨飞跃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往楼道里走了两步,又折身退了回来。
“对了,我再跟你确认一遍,这房子,是彻底给我和瑶瑶了,没错吧?你不会把它抵押了吧?”
杨飞跃捂着脸,噗嗤笑出了声。
“这是三线厂的房子,就值两千块,抵押不了,也抵押不上价。放心吧,这房子永远是你的。谁敢跟你抢,我就帮你抢回来。”
简明玉点点头,两人同时转身,背道而行。
余霞洒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天光彻底暗了下去。
杨飞跃甩掉脸皮,日子就好过了起来。
也托赖于那一天之内凑够的现金,杨飞跃交了部分尾款,提出了一部分煤。
只要生意能运转起来,让债主和上家相信他不会横尸于此,那他的危机也并不是没有柳暗花明的可能。
借到钱,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销出两万吨煤。
杨飞跃的煤厂,原来是做原煤加工、分销的生意。他购进原煤,对煤炭进行粗加工,把煤炭分筛成煤块儿、煤渣、煤末子,分销给医院、学校、小工厂、商铺和煤铺子。
有时候人手多,也愿意打煤球卖。
两万吨煤,不是杨飞跃这个体量的煤厂能吃得下的。
他会被骗,也是因为吃下这单两万吨煤的大生意,杨飞跃就能自己买个小矿,再更换引进一些洗煤设备,让煤厂更上一层楼。
这么光辉盛大的前景,让杨飞跃红了眼,迷了心,试图要赌一把。
现在赌输了,钱没了,两万吨煤,既是拯救他的救命稻草,也是拖垮他的坠身石。
就像简明玉说的“你杨飞宇办起煤厂,是靠时运的吗”
,他的成功到底是时运,还是能力,经此一战便可分明。
杨飞跃忙碌了起来,办公室再一次成了垃圾场。
只是这一次,却再也不阴暗颓废了,地上堆满的不是垃圾,而是凌乱的合同、报纸和文件。
他在外面跑生意,孟大石在内把控着厂子,还得抽空帮他打扫一下办公室卫生。
“哥,嫂子怎么不来了?”
孟大石暗搓搓地问,想摆脱打扫卫生的活计。
“嗯。她有班要上。”
杨飞跃翻着报纸,划出一个号码,拿起了话筒:“她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