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月。
益州城,风平浪静,屁事没有。
杜鸿渐的书房里,那股浓郁的药味总算散了。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喝喝茶,看看书,偶尔处理一下积压的公文,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全城戒严的命令还没撤,但府兵和百骑司的好手们,已经从轮班变成了每天打卡上下班。
没办法,精神再紧绷的弓,也经不起这么长时间的拉满。
人是铁,饭是钢,弦绷久了,是会断的。
杜鸿渐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已经看破红尘”
的佛系气质。
他悟了。
高自在那个死疯批,折腾了那么久,送了一千五百人进来,帮他修好了下水道,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怂了!
他所有的计划,都在本督的铁腕手段和无懈可击的防守面前,化为了泡影!
什么致命一击?什么心理战术?
不存在的。
杜鸿渐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前段时间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自己吓自己,属实是有点丢人了。
说到底,他高自在再牛,也只是个前长史。我,杜鸿渐,乃是朝廷钦命的剑南道大都督,正儿八经的封疆大吏。
他拿什么跟我斗?
拿他那张帅脸吗?
可笑。
“老爷,这是本月的账目。”
管家躬身进来,将一本账簿呈上。
杜鸿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嗯。”
高手,就是这么的云淡风轻。
管家看着自家老爷恢复了智珠在握的模样,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老爷总算是正常了。
“对了老爷,”
管家汇报道,“子腾少爷这几天在府里待得闷了,说是想出去转转。”
杜鸿渐盘核桃的手停了一下。
杜子腾,他的宝贝儿子,益州城里有名的小霸王。
前段时间因为全城戒严,被他关在府里,估计是快长毛了。
现在嘛……
杜鸿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是时候,让我杜家的威严,重新照耀益州这片大地了。
“让他去吧。”
杜鸿渐淡淡地开口,“年轻人,是该多出去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