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纓推遠面前書筆,無?力地垂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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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說?多久,呂述在外?求見,片刻後,周嵐月和寧深也來了。
好在自李家事發,朱纓就沒有再向他們隱瞞漸台的事,也就讓他們一同進來了。
向眾人一一行?過禮,呂述從袖間拿出一封文書,是調查許敬川的事有了進展。
他們秘密繪製了許敬川的畫像,在魏都城中四?處詢問百姓,上?到酒樓驛館,下到小攤小販,除卻曾經見過的人能說?出「這是許府上?的公子」,其餘不認識的都說?毫無?印象。
而在昨日,漸台派出的探子在東郊見到了一個身?形容貌與許敬川極其相似的人。像是發現了他們的追查一樣,探子一路追過去卻沒能追上?,被人刻意甩開?了。
探子沒有見過許敬川本人,但只?憑藉惟妙惟肖的畫像,他們可以確認那就是他。
這就奇了。如果許敬川在外?雲遊已經回到魏都,城門?守將怎會一無?所知?,周圍百姓也沒有印象;如果他不在魏都,那東郊那人是誰?
寧深在一旁靜靜聽著,說?道:「會不會在陛下下旨令他歸來前,他就已經暗自回到了魏都?而他不願回到許府軟禁失去自由,於是一直遮掩身?份在城中遊蕩。」
朱纓點點頭表示有可能,腦中飛快思考著。
她靈光一閃,問:「東郊方向有什麼重要的處所?」
呂述思索一番,答道:「天一壇、海棠園、孟帥的臨時府邸、柴侍郎的宅,其餘就是醫館酒樓,還有一些小商鋪。」
天一壇是皇家祭壇,有重兵把守,平時不作開?放;海棠園是世家貴女經常光顧的賞花之所;柴萬恆是她的人,前些日子上?任的吏部侍郎,其府上?多半不會有問題,孟翊的住所就更不用說?了。
周嵐月補充:「好像還有一個溫泉山莊,不過是陳府的,平時用來給陳世子養病用。」
一聽是陳府,朱纓聽過就算過,完全沒有多想?。
眾人一籌莫展,陷入沉默。
周嵐月最受不了這種氣氛,急得握緊腰間短刃:「這個許敬川,到底是人還是鬼啊!實在找不到,我帶人去圍了許府,家裡出了事,我就不信他還不現身?!」
「別衝動。」寧深拉住她。
周嵐月當然知?道不能這樣做,一時急切上?了頭,把氣話說?出來才能好些。
不過有的時候,火氣反而能激出一條路。
「哎?陛下,你?還記得錦城瘟疫的時候,你?不在,承明殿裡潛伏進去的那個假茂春嗎?易容啊!」她一拍腦袋。
雖然李家認罪時承認了這件事,單說?這種高的易容手法,李家會,許敬川為什麼就不能會呢!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周嵐月越想?越覺得可能:「易過容,再拿一個假身?份遮掩,不就能四?處肆意行?走了嗎?」
第112章撲朔
朱纓直覺他們已經十分接近答案,但總是差一點。她在腦中搜尋一切有關許敬川的記憶,提筆寫在紙上?。
許家嫡子、多年雲遊、身量與表兄相仿。
寫了兩句便再無可寫,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這位所?謂「閒雲野鶴、無上進心」的許公子,真的是知之甚少?。
朱纓略感煩悶地擱下筆,問道:「關於?許敬川,你們了解多少??」
眾人思索,但無人接話,全都搖了搖頭。
說起許敬川這個人,表面能查到的信息極少?,也甚是簡單,三言兩語就能交代完。而今一想,或許非他本就是個「簡單」的人,而是在有意遮掩。
朱纓自?問對魏都各世家內部的情況了如指掌,現在查到許敬川,才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了這麼大個紕漏。
「陛下,臣知道一事,或許利用得上?。」
6乘風突然想起,開口稟:「年初元宵宮宴後,將軍曾命臣調查過此人。許敬川不常回都,在大庭廣眾下露面的時間也短暫,我們能夠跟蹤暗探的機會有限。雖然得到的結果?無甚可疑,但一次我們觀察到,他左手心?有一小痣。」
他繼續道:「他舉止間看?似坦然平靜,實則說話行動甚為謹慎,一直在若有若無地遮掩左手掌那一處,不願讓人發現。臣可以確定,那痣表面尋常,但必有異樣之處。」
6乘風善察人觀心?,一雙銳利的眼常能從人之言行中捕捉到細微的破綻,並?從中洞悉錯漏。
凡是他拿出來說的東西,八成不會有錯。
朱纓聽罷立刻抬起手,看?見自?己手心?的小痣。
許敬川左手有痣,是與皇姐閒談時也提到過的。因這所?謂的「共同?之處」,幼時他們兩人還差點定下婚約。[1]
6乘風所?說不假。
她立刻又拿起筆,補上?一句:左手心?有痣。
可他手心?的痣是連皇姐都知道的事,為何要存心?掩飾?
那便是心?有顧忌,不想被人關注和想起。
「若他真的身在魏都靠易容遮掩身份,這顆痣就是關鍵。」朱纓道。
「稍後我便帶了乾儀衛全城搜捕,封鎖城門挨家挨戶地問,凡是左手心?有痣的,全都留下查一遍!」
周嵐月當即振奮了精神:「魏都一共就那麼多人,手心?有痣的能有幾?個?我覺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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