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正是。」
孟翊回過朱纓,對陳皎皎道:「西?北馬大多性子和順,適合怡景郡主。若郡主不?嫌棄,臣可以?派人送去府上兩匹,以?供郡主練習。」
若陳郡主真的可以?學會御馬,便不?會發?生如那次鬧市驚馬的事了。即便運氣?不?好,她也可以?在關鍵時刻自保。
第9o章獵鵲
「那便多謝孟帥了。」上次受其相救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陳皎皎感受得到他的善意,禮貌道?了謝。
遠處馬場上忽然傳來歡呼,眾人一振,紛紛坐直去看?。
只見馬上男子勝利般舉起手中的金絲軟鞭,另一手抵在口中?,吹出?一聲甚為嘹亮的口哨。而那匹原本暴烈不肯屈服的烈馬卻分外平靜,堪稱柔順地屈起一雙前蹄。
伊格王子將那匹雪蹄馬馴服了。
「突厥人生?長在馬背上,果然名不虛傳。」旁觀的使臣見狀起身向朱纓道?賀,她令人拿來賞賜,誇讚道?。
「多?謝皇帝陛下。」
烈馬已經?馴服,伊格卻沒有?歸來,也沒有?下馬,而是直接從隨從手中?接過彎弓大箭。
眾人皆詫異,已經?有?議論聲隱隱響起,「這是要?做什麼?」
男子聽不到這邊的聲音,再度一甩馬鞭,從馬場中?央驅馳而出?。
這次雪蹄馬徹底臣服,一奔一躍都極其聽話。
接近密林後,他執弓搭箭隨意一射,驚起一群倦鳥結群而出?,下一刻三箭齊發?,流矢破空聲響起,箭矢落地時穿著獵物,一箭一鳥,把控得分毫不差。
伊格驅馬至馬場邊緣,下馬來到觀望台拜見朱纓,獻上手裡拿著的獵物,「在中?原,喜鵲是吉祥之鳥。小王將這三隻喜鵲獻給皇帝陛下,祝願陛下事事如意,兩國永世交好。」
「既如此,就借王子吉言了。」朱纓令人收下,笑著說:「雪蹄馬珍貴,喜鵲吉祥,王子用心,朕很高?興。」
伊格躬身,碧色眸子望來時分外深邃,「只要?陛下高?興,小王所做便值了。」
朱纓只當沒聽見,不動聲色移開了目光,問道?:「今日?為何只見王子,不見伊南公主?」
「伊南身子抱恙,只是尋常不服水土罷了,勞陛下掛念。」
他眼神直勾勾的,復又提起宮宴那晚的事:「她將要?嫁作魏國婦,不適應怎麼行呢?」
朱繡接過話茬:「王子與伊南公主一母同胞,情誼深厚,胞妹一朝倉促遠嫁,王子遠在突厥,日?後必然會思念的。」
「思念歸思念,她總歸是要?嫁人的。」
伊格笑了一聲,話中?有?深意:「督帥也許不了解,在我們突厥,女子出?嫁前從父從兄,可沒有?什麼繼承家業的規矩,只有?男子,才是有?資格搏擊爭搶的蒼鷹。」
話罷,周嵐月沒忍住嗤了一聲:「那看?來突厥還是要?多?多?學習了。」
伊格不解:「這位大人是何意?」
周嵐月懶得解釋,扯起嘴角不說話。
乾儀衛司上下一心,蘇若胭默契地開始前後夾擊,語中?歡快卻甚為氣人:「王子殿下連這都聽不懂嗎?如果突厥能對男女一視同仁,女子就也能做『蒼鷹』啦,畢竟,女子才不比男人弱呢。」
「倘若女子弱,那大魏受女子統治,怎麼還能讓『蒼鷹』的國家俯稱臣呢?」
這番話說得巧妙,看?似是在議論男女之分別,實則暗諷突厥戰敗,巴巴地遣使來議和。
話音落下,大魏這邊不論男女都笑了,朱纓也沒忍住,微微彎了唇角。
「好了。」總歸要?顧及突厥的顏面,她出?聲制止,抬聲道?:「天色已然不早,朕有?些?乏了。諸位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這樣?說,縱使伊格心有?不甘,此時也只能應下:「恭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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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魏的地盤,當著女子的面說女子不是,真是奇了。」周嵐月跟著朱纓回宮,抱臂道?。
剛才沒散的時候她就在納悶,之前看?這位王子還覺得尚且過得去,今日?親自上場為大魏馴貢馬,本以為孺子可教,後面卻主動來了這樣?一出?。
那樣?心急地想定下伊南公主的親事,可見是真的容不下這個妹妹,虧還是一母同胞呢。
朱纓隨意一笑,「所以啊,有?的人會說中?原話,卻未必能學會中?原的禮儀。」
喜鵲是吉祥之鳥,伊格只知?這茬,但還是差點火候。
且不說這個季節哪裡來的喜鵲,既然寓意吉利,起碼應該是放進籠子進獻,哪有?直接射殺的道?理?
突厥人野蠻尚武,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思維代?入魏國,以為這樣?能引她大悅,殊不知?極為失禮。
前幾日?突厥使團覲見時,她都遠遠坐在御座上,遠不如這次離得近,讓她第一次看?清了伊格眼中?藏著的東西——利益、權勢、欲望,唯獨沒有?真情。
突厥王室初立不久,沒想到內部已有?矛盾,發?生?兄妹鬩牆之事。
伊格毫不掩飾地展示自己的野心,朱纓不傻,自然能夠領會,也能看?出?他們兄妹之間的暗潮洶湧。
今日?之所以伊南公主缺席,恐怕根本沒什麼身子不適,只是他刻意瞞著,希望隔絕競爭者獨自表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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