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午的阳光此刻显得惨白无力,照在谢征汗湿的额头上。
他大口喘着气,刚才那遮天蔽日的漆黑丝和诡异铜钱声……远远出了他所有对“非常”
的想象。
那不是力量强弱的差距,那是层次本质的不同。
仿佛一个凡人,无意间瞥见了“仙人”
的一角,仅仅是那一瞥所带来威压,就足以碾碎它所有的认知。
虽然这个“陆仙人”
给人感觉跟“鬼神”
一样……
直到陆离身上令人心悸的气息彻底平复,重新变回那个云游道士,谢征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疼:“陆……陆道长,刚才那是……”
“一点寻踪问迹的小手段罢了。”
陆离心里小小装逼成功的得意一下,脸上却是笑了笑:“吓到了?”
谢征猛地点头,又觉得不对,只能苦笑着,声音还有些虚:“是……是有点……出预料。”
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好奇”
,此刻只觉自己之前的那些见识,在这位陆道长面前,渺小得可怜。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目光投向那件被几根游丝的鬼悬在半空,缓缓滴着黑水的蓝布衣裙。
衣服款式很旧,是几十年前农村妇女常见的样式,多处磨损,沾满了污泥和水渍,湿漉漉地贴在一起,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烂。
“这……这就是那‘女鬼’?”
谢征迟疑地问,他感觉不到上面有鬼煞之类的气息。
陆离走近两步,灰色眼眸仔细扫过衣服。“不是鬼,上面没有魂魄残留的执念或怨气。”
他伸手,一根鬼卷着衣服送到他面前,他隔空感受了一下:“只有沉淀多年的阴湿水,这应该只是那东西……曾经穿过的衣服,被祂放在这里,作为降临的媒介,或者……标记。”
“穿过的衣服?”
谢征一愣:“那……那东西本体呢?”
“不在这里。”
陆离收回目光,看向那个被鬼掘开的泥坑,又扫视了一圈死寂的池塘:“我的‘问卦’,只在这里‘找到’了这件衣服,而且指向明确。
这说明,至少在此刻,引起恐慌的那个‘鬼神’,其本体已经离开了赵家屯。”
“离开?”
谢征更加困惑了,这颠覆了他的一些认知:“鬼……那些东西,还能自己离开死掉的地方,四处跑吗?”
在他的经验和传承里,除了少数成了气候的凶煞或受特殊供奉的“家仙”
,大多数游魂、水鬼之类的存在,活动范围是受限于死亡地或执念核心区域的。
陆离闻言,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般来说,是的,但也有例外。”
他想起了煞鬼匹夫,不仅能跑,还能跟着他和封逍遥,横跨一个市的距离去找桃花仙“打架”
,凶悍得很。
“有些特别的存在,或者借助特殊的方法,是可以较大范围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