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尔试图笑了下,没成功,身下的地板还在向一侧歪斜,莱诺尔感觉自己就要滑下去,他伸出手,手被简融攥住、拽住,莱诺尔扒着简融的胳膊、往哨兵的身上爬,接着又被抱住了背。
简融将莱诺尔抱得非常紧,但却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莱诺尔睁眼也是转、闭眼也是转,他抬了抬手,也不知道自己在指什么方向,含含糊糊道:“谢谢、那个……”
下一秒,他听见简融飞快地朝着一个方向讲:“多谢。”
“啊、应该、应该的,客人,你们”
应答的声音陡然变远,精神链接涌入绵延不绝的“愤怒”
,莱诺尔就着被抱的姿势勾住简融的肩膀,小声道:“我说我是被浪拍到这里的……你信吗?”
简融冷冷回答:“我说我会把你锁在床上,你信吗。”
“真的?”
莱诺尔短暂地亢奋了一下,脑袋才一抬起就又呻吟一声、被涌上的反胃感砸回简融的肩膀。但他不死心,缓了一阵,感觉自己被简融抱回了房间、放在了床上,才道:“你要说话算话昂。”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响,下一秒,莱诺尔被冰冷的海水冲得快没有知觉的脚腕处,感受到了一点又冷又硬的压力。
脚铐。
莱诺尔着实不知道小跳蛛是从哪儿、怎么带来的这个东西,他扶住自己的脸,实在忍不住,连声笑了起来。
头顶浸透的湿帽子被简融粗鲁地掀下去,人造哨兵的嘴唇压下来,将莱诺尔的笑声堵成了一连串上升的气泡。
晚间。
货舰重回较为平稳的状态,客人个个不出,船员与仆从们闷头收拾残局。
简融不情不愿地去为莱诺尔寻了“救命恩人”
带来,硬邦邦地介绍:“他说他叫凯瑟琳。”
说完,人造哨兵就像半堵墙似得,双手环胸,站定在了门口。
莱诺尔循声抬头。
他脸上拢着薄纱,身上穿着简融十分钟前刚给换好的淡西瓜红大褶边睡裙,腿上搭了一条雪一样白的、崭新的绒毯。他坐在床上,稍微动了动脚,在几声“喀啦、喀啦”
的响动里笑了一下,道:“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要道谢,却麻烦你跑过来一趟呢,凯瑟琳。”
这位名唤凯瑟琳的仆从,形貌间带有明显的阿斯该有色人种特征,高壮堪比退休二十年的普通哨兵,他低垂眼眸,捏着手里的工作帽,点头、鞠躬,用那口不标准的通用语道:“客人,不用、不用客气……”
说完这句,他的眼睛瞟向贴近莱诺尔脚腕处的床脚。
无他,只因那银晃晃的、一端铐在床脚上、一端延伸进入绒毯的链子,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低声道:“如果您、您需要什么……‘帮助’……”
“哦~这个是我老公的小情趣呢,不用惊慌~”
莱诺尔笑吟吟地又动了一下脚,眼见凯瑟琳实在没有要进门的胆子,便抬了抬头道:“上午要不是有你在,恐怕我早就变成金枪鱼的午餐肉了呢~我想请你吃一顿饭,凯瑟琳,不要推脱呀~”
“不不不,这真的是我应该做的,您不要、不要这样客气……”
凯瑟琳连连摆手,厚实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神也瞟了瞟:“而且、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