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战损,姜瀚文明明应该愤怒,或是感到悲戚。
可此刻在他眼中,死的这些人,同秋末枯黄的草,没有什么两样。
他视线,不仅仅拘泥于目前所见,而是放宽到整个大明。
天道无亲,因其所站也。
个人觉得天塌的大事,在天道眼中,不足以一瞬分心。非无亲也,实无为也。
姜瀚文不说话,沉浸在这种截然不同的视野中。
这是一种,不同于时间长河给自己,单独个人命运跌宕的真实,而是一种足够广阔,泛而空的虚无,让情感在“见多识广”
中,进入安静。
就像医生见过太多生死,每天都要经历生离死别。
最开始,还会心事重重,到后面内心就会逐渐改变。
这种改变,说是麻木也好,说是生物对环境的适应也罢,最终都指向一个结果。
他还会不遗余力地去救人,但是面对死亡,面对家属的眼泪,他不再感到羞愧,不再为命运的不公而心生怨恨。
然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条更难的路。
众人事无巨细地汇报,目前天机阁和大明的各方面情况。
分心二用,一边听着,姜瀚文脑海中,一边浮现出具体人。
“妞妞,娘亲和爹爹要去做一件大事,如果我们暂时回不来,你就去找康叔叔,康叔叔会带你去一个地方玩,你要记得听康叔叔的话。
等你长大,娘亲就回来了。”
“好,妞妞最听话了,不过娘亲,你回来要教我绣莲花,妞妞好喜欢赵姐姐的那块方巾。”
在旁边,一个铁塔似的汉子一脸柔情看着女儿,眼圈微红。
这是开战前夕,父母告别女儿的记忆。
“师傅,你让我躲,我能躲过这次,可我躲不过良心。”
一个青年在书桌上留下一封信,蜡封下写着恩师谷亮亲启。
这是“叛逆”
的徒弟,选择告别安逸。
……
一段段消失天地,在度中消亡的执念,如潮水般涌入姜瀚文脑海中。
当生命成为数字,生死的庄严,就会具象成百分比冷漠。
何不食肉糜,此话又真的蠢吗?
非也。
乃无情寄民,自无知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