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淞展开报纸,隔绝omega的注视:“你出院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回去看看长辈。”
长辈?宋年愣了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所以是要见公婆吗?怎么办,突然见长辈,他有点紧张。
饭后宋年回房间换衣服,被丈夫提醒了要穿正式点,他在衣帽间只翻到两件符合自己尺码的西装。
一个布料和版型都不怎么高档,另一件质量肉眼可见地好,却连吊牌都没摘掉。
宋年还在纠结该穿哪件,听见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已经穿戴整齐的方静淞边整理腕表,边问他好了没有。
“马上!”
宋年正拎着两件西装在手里比较,转头看见一身笔挺西装的a1pha站在衣帽间门口,心脏漏跳了一拍,就要选那件棕色款。
“穿另一件。”
方静淞这才注意到宋年在衣帽间。他侧目,注意到宋年手里的衣服,说:“穿你左手上那件。”
宋年低头,快在手里的两件西装上来回看了看,问他:“是因为这件颜色更搭吗?”
“因为更昂贵。”
方静淞眼皮都没掀一下,径直走进了衣帽间。
这里的西装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之前因宋年情期的“筑巢行为”
,衣柜里的西装被毁了不少件。
因为洁癖,方静淞早就叫佣人扔掉了那几件沾染了宋年体液的西服。
加上之前分房睡,衣服等不少东西已经被拿到了次卧,这会儿他看着半属于宋年的衣帽间,休闲装居多,唯两件尺码合适的西装,其中一件还是刚结婚那会儿他让人送过来的。
彼时因要出席家宴,他让褚辰临时从商场里买了一件,宋年当天有专业大课,两方都很赶时间。那套西装宋年也就穿过那一次。
一年前他就很瘦,褚辰买大了一号尺码,因赶时间,来不及换。方静淞记得自己借给宋年一条皮带,然后皮带又在那一晚被他亲手抽出来,用来绑住宋年的手腕。
涉世未深的omega,不胜酒力,天真不懂推拒,第一次见长辈,席间被灌了一杯红酒就晕头转向。
家宴结束后返程,捂着肚子说自己想吐。
明明平时在人前是沉默寡言、老实安分的性格,醉酒后却是另一幅模样,话痨又缠人。
那时候,醉酒的宋年凭借仅剩不多的一点清醒,依旧没忘记自己的丈夫有洁癖,尽管在车上嚷着想吐,最后也忍住没有吐出来。
后半夜耍酒疯也很小声,omega敲他的门,爬他的床,非要和他聊天。方静淞忍着不耐烦,听宋年和他瞎掰。
别人喝醉耍酒疯是字面意思,他的这位新婚妻子醉酒后却化身为话痨,拉着他喋喋不休,推心置腹。
聊得都是小时候的事,什么自己在孤儿院有很多朋友,院长和护工都很疼爱自己,孤儿院的伙食很差,自己吃不饱,诸如此类、前后矛盾,方静淞也并不感兴趣的无聊话题。
他看着不清醒的宋年在自己面前脱下西装外套,内搭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意识到助理褚辰确实将衣服买大了一个尺码。
因为在宋年解开领口的两粒扣子后,衬衫随之滑落到他的肩膀。然而醉酒的omega还在努力解皮带,说要把皮带还给他。
不想和醉鬼讲道理,方静淞在宋年触碰到自己之前,提前抽下宋年腰间的那条皮带,绑住他的手腕,将人扔出了房间。
已经过去一年,此时此刻,方静淞惊奇地现,尽管从前自己对宋年并不上心,眼下却仍然能够清晰地、准确地记起当时场景。
再看一眼衣柜里陈列的衣服,他突然意识到宋年身为自己的伴侣有多磕碜
从没要求他给自己买过什么东西,一年前,宋年在问他借钱还清那笔医药费后,方静淞想不起来再有哪笔开销是来自宋年的需求。
他知道宋年的学费一半来自学院减免,一半靠奖学金补助,至于生活费,他在结婚之后给过宋年一张黑卡。
也就是在那场车祸后,他才在褚辰重新调查宋年身份的资料里,看到过往一年的流水。
卡里的钱一分没动。
“这个是新的吧,”
现在,失去记忆的omega拎着那件黑西装,掏出里面的吊牌展示给他看,“吊牌还在呢。”
方静淞没反应过来:“什么新的?”
他看着宋年剪下西装吊牌,有几秒的晃神,也就是这几秒,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现在的宋年比一年前圆润了一点,这套原本不合身的西装现在穿上终于能够支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