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轩微笑,“没有,我只是每天晚上这个时间都会从这条路上经过。”
“每天晚上。”
“是的。”
“持续多久了。”
“从裴总出国那天开始。”
方听雨沉默了。
贺行轩打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把门拉开,“裴总在学校附近有一处房子,您可以先去那里坐坐,花需要换水。”
方听雨想说不用了,但低头看到玫瑰花瓣边缘有一点点蔫的迹象就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他犹豫了大概三秒。
“只是换水。”
他说。
“当然。”
贺行轩说。
方听雨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校门口的路灯越来越远,他收回目光,把玫瑰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拨着一片花瓣。
车停了。
方听雨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
不是“学校附近的房子”
,是一整个大平层,整层。
从电梯出来就是玄关,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走进来就亮了,暖黄色的光从天花板和踢脚线的缝隙里渗出来,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
贺行轩帮他拿了拖鞋,新的,棉质的,尺码刚好。
方听雨穿上拖鞋的时候心想:他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
客厅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风格,灰白色调,但软装很满沙上有毯子,茶几上有书,书架上的书不是装饰品,是被人翻过的,有几本的封面有轻微的磨损。
方听雨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名,《艺术与视知觉》在第二层,和他在图书馆借的那本同一个版本。旁边是几本关于绘画的书,再旁边是一本《小王子》,封面折了一个角。
方听雨的目光在那本《小王子》上停了一下。
贺行轩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玻璃花瓶,透明的,没有任何花纹,他把玫瑰从旧的包装里拆出来,一枝一枝地修剪根部,插进花瓶里,方听雨看着他把最后一枝玫瑰插进去,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把花瓶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方先生,”
贺行轩说,“我先走了,您想待多久都可以,门锁是密码的,密码是您的生日。”
方听雨转过头看他,“裴彻设的?”
“是。”
贺行轩走了。
门关上之后,整个房子安静下来,方听雨站在客厅里,面前是那束重新换过水的玫瑰,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他低头看着玫瑰,花瓣完全舒展开了,在水分的滋养下恢复了鲜活的红色,一朵一朵地挤在一起,像一群挤在窗前看雪的小孩。
方听雨看着玫瑰。
玫瑰看着他。
嘴角下撇,什么生日,方听雨闭着眼睛,从前他还是社畜的时候,生日是公司给他的生日购物卡,现在,他的生日根本没有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