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河看着皇后的眼睛,那里面有着没有掩饰好的怨恨。
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在他对她不多的印象里,皇后明明是个敢作敢为、才思敏捷的女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说一句话要吞吐三遍,却还是言不由衷。
他没有揭穿她,而是接下去问道:“那其他妃嫔呢?他纳妃了么?”
皇后点点头,叹气:“可惜众姐妹都是福薄之人,无缘为皇帝绵延后嗣。”
魏河恍然大悟道:“他不能生!”
皇后一瞬间的惊慌,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皇帝……很忌讳别人说这个。”
魏河心说我怕他作甚。不过看皇后的样子的确是真的惊慌,想必李的惩罚还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皇后又道:“我们尝试过各种方法,求问过诸多神仙。青龙神君……是不管这些的。”
嗯,李达生不管事,后来还跑了。
“又求问了太一,神谕说……”
皇后很是犹豫了一下,“唯有自宫,求得新生。”
魏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都能想象到,立雪每天焦头烂额,忙着杀穿白玉京,拯救天下人,这时候有个不孕不育的中年男人天天来嗦,烧一大堆香火,不停地来骚扰她,问来问去都是怎么生孩子。
立雪烦得要死,正巧陆雪窗在,随口说那你自宫算了。
李吓得脸都绿了,再也不敢问太一。
又去问朱雀,朱雀倒是没有让李自宫,他的神谕很温柔很体贴,但看来看去都是让李自强不息,再娶八百个漂亮老婆多试试,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话。
在皇后的忍气吞声里,李倒是试了,可惜也没用。
又去问白虎,白虎神君对不孕不育这种事都是已读不回,神婆请来请去也请不出一句话来,李等得崩溃,花了大价钱烧香。乐与飞终于回话,十分干脆,说有病就去治病。
不过她倒也不是毫无根据,她还是很严谨地指出,西域有药,也许比中原的好用。
多亏了乐与飞,魏河松了一口气,谁是靠谱人,一目了然。
李被这件事折磨得精神变态,杀了一批嚼舌头的宫人,自此宫里就人人自危,不敢再提这件事。
“就这样?”
魏河问,“干等着西域的药?”
皇后又是摇摇头:“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还是得到了一些建议。”
“什么建议?”
皇后看了看魏河:“有一位神君说,也许是我们子女宫未正,可以先从旁支中过继一位,破了这层机缘,这样才好继续开枝散叶。”
魏河道这个建议不错,谁提的?
皇后笑了笑:“这是魏河神君说的。”
啊?
魏河正色道:“我可没说。”
“我知道,”
皇后道,“是我说您说的。”
魏河也笑:“你胆子还是那么大。”
假传神谕,废立太子,这哪里是要和皇帝举案齐眉,分明是要垂帘听政了。
怪不得东都的氛围这么奇怪。
皇后突然向魏河跪下了:“我假传您的神谕,罪该万死。但皇帝听了您的话,按照八字从旁支选了一个孩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