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灯便重新走了过来,拿起衣服的时候,他的神色似乎稳当了许多。兰摧玉张着双臂,由着他为自己宽下身上的红袍,再换上大红的喜服。
那喜服剪裁得体,穿在他身上跟量身定制的一般——不过此处本就是幻境,一切都会跟着傅寒灯的心意而动,兰摧玉甚至觉得,自己长得都比在外面要好看了许多。
对方的手指轻轻拢上腰封,将细细的腰肢收拢得仿佛不盈一握,兰摧玉低头,便看到他正蹲在自己面前,微微仰着脸看他。
兰摧玉唇角弯了弯,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头呢,要不要弄弄?”
傅寒灯怔怔看他,兰摧玉微微偏头,有些不确定他眼神中的含义。
下一瞬,天地忽然旋了半圈,他整个人被对方拦腰抱了起来,兰摧玉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心中一时有些微妙的别扭。
人很快被轻轻放在了梳妆镜前。
唔……他们小院里的梳妆镜好像是在盥洗室那边,这屋里什么时候也多了一个?
想是这样想,兰摧玉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端端正正,安安分分地坐在镜子旁边。
恍惚意识到,之前在小院的时候,傅寒灯也是这样给他梳头的。
他的手很巧,不止是在木雕上面。
兰摧玉的头很好,青丝如瀑,触手微凉,顺滑之中,又带着几分柔沉的分量感。
傅寒灯的手指擦过他的耳畔,将鬓角的长拢到了脑后。
兰摧玉透过铜镜看向后方的男子。这一刻的傅寒灯不像是陷于幻境,而是如往常一般沉稳妥帖,不经意抬眸朝镜中看来,兰摧玉忽然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下一瞬,他又逼着自己瞪了过去。
这世上没有本尊怕的东西!
看看看,看什么看!
镜子里的傅寒灯:“……”
他唇角弯了弯,又低下头,耐心无比地为他梳拢着那绸缎一般的长。
不多时,兰摧玉的头上就被稳稳插入了一根金簪。
傅寒灯在后面柔声:“好了。”
兰摧玉从镜子前面站起来,一本正经地把手朝他伸过去,傅寒灯也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向了外间。
兰摧玉的耳边再次传来了声音:“我去,你不会真想跟他成亲吧?”
兰摧玉的手背在身后,一小股灵力将它拍飞了出去。
这心魔幻境只能暗示,让他自己现,若被外人强行点破,他的识海可能会瞬间陷入魔障。
两人握着红绸,迎着小院外的落雪,躬身对拜。
一拜,二拜,三拜。
兰摧玉有点想笑。
这家伙定是只见过凡人成亲,才会将喜堂布置得如此齐全。修士成亲一般只是互相结同心契,只需心源之指就好,哪里需要如此多的俗礼。
而且所有踏入仙途的修士,入门所听的第一课,便是人心易变,更不会像凡人一样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毕竟求大道者,可寿与天齐,证道者都很清楚,一朝一夕或许美,有所执者终难成。
可当每次直起身体,看向傅寒灯那认认真真的眼神,他又忽然觉得……
俗是俗了点。
倒也不讨厌……
三拜结束,傅寒灯取过了上方的合卺酒,小小的葫芦也染成了红色,一分为二地装了酒液,兰摧玉接过那小瓢,等到傅寒灯轻轻揽住他的脖子,才意识到要交颈共饮。
“……”
俗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