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岫门在被众大宗门连续询问的时候,傅寒灯已经驱动小舟离开苍梧洲,前往了玄黄洲边缘处的沉沙城。
傅寒灯一路乘舟的时候也在看书,还会随手在舟上调息演练。
兰摧玉的脑袋枕在他腿上,看着挡住自己视线的那本书,抬手戳了一下。傅寒灯便立刻将书移开,垂眸来看他,看书时的平静认真转为带着柔情的温和。
兰摧玉一跟他对上,就凶巴巴:“谁让你这么看我的。”
“……”
傅寒灯只好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然后微微仰脸看他,道:“这样呢?”
“……”
兰摧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还有那一如既往耐心的眼神。
他想说的不是位置,而是……眼神。
虽说结婴之后,心境确实会有极大突破,因那一念神魔的拉扯,也因真正踏入大道的渴望……可,傅寒灯以前是不敢这样看他的,他们对视的时候,总是傅寒灯先把眼神避开。
他现在有种很怪的感觉,傅寒灯看他的眼神,像是,像是在看……一盘辣椒炒肉。
他伸手挡住了傅寒灯的眼神,傅寒灯的睫毛在他掌心刷了两下,他稍微退了退手掌,又抿着嘴用力捂了回去,道:“到底什么时候到?本尊无聊死了。”
傅寒灯没有再故意逗他,他任由对方捂着眼睛,老老实实:“不然,我们下去练个剑?休息一下?”
此处遍地黄沙,虽苍茫辽阔,可看久了却依旧有些腻。这话一说,兰摧玉立刻来了兴致:“练剑?”
他最爱的就是剑,还有练剑。
“本尊可以指导你的剑法!”
“那就多谢祖师了。”
这声祖师叫的兰摧玉精神一震,当场就下了小舟,与他一同落在黄沙地上,道:“你先练两招,我看看。”
傅寒灯自然清楚他在剑法上的造诣,当下沉下心思,神色认真许多。可他还没舞完第一剑,兰摧玉就欺身压了上来,道:“太慢!”
他手中是一把灵力凝成的长剑,形制有些像悬铎,却又明显比悬铎更轻一分。剑锋一荡,便直接贴着傅寒灯的剑身滑了过去,出一声极轻的颤鸣。
傅寒灯条件反射地便要变招。
“又迟了。”
兰摧玉道。
他一步踏入傅寒灯身前,剑尖轻轻一挑,直接将他原本已经成形的第二式拆散,旋即剑锋一横,抵在了他的腕骨处,道:“你每次出剑之前,都在想后面三步怎么接,想得太满,剑自然就慢了。”
傅寒灯心神微震,眉锋也缓缓压了下来。
兰摧玉见状,轻哼一声,道:“剑修不是阵修,谁让你一边出剑一边在心里排兵布阵的?”
“剑到了手里,先斩出去再说。”
他说着,手中灵剑忽然一沉,竟压着傅寒灯的剑往前送了半寸。
那半寸极短。
却锋得惊人。
兰摧玉已经见过傅寒灯杀人,那个时候,他是极快的,兰摧玉甚至怀疑自己当年像他这个境界的时候,都不一定有那么快。
可如今换成在自己面前耍剑,不知怎么总要多想三分,像是生怕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哪一剑递得太满。
说到底,还是不够放。
“剑者,目视锋芒所指之处,你只管斩剑,旁的皆不要想,你这一剑递得有多绝,别人就会退得有多快……”
他一边说,一边又接连挑了傅寒灯四五处破绽,红衣映着黄沙,每一势都带着绝顶风华:“他一退,你便先赢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