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寝和司苑诚惶诚恐地迎接,被她几句话打发了出去,只留冬宁推着她慢慢走,突然凤姮的视线凝在了一盆植株上。
那植株茎秆细长,叶片呈水滴状,叶尖尖细,越往后越肥大,下方坠着红艳艳的长条形果实,在一盆盆花朵中格外显眼。
这是……辣椒?
冬宁自是随时关注着自家主子,察觉到凤姮的视线,她立刻就推着轮椅到那盆植株前,道出了来历:“殿下,这是四年前金契来使献上的珍果,陛下看其长得喜庆便赐名庆椒,逢年过节都会拿来装饰,您大婚时东宫里就摆了两盆。”
装饰?这不是吃的吗?
凤姮微微汗颜,正要抬手去摘,门外宫婢突然高声喊道:“殿下,卫大人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逾矩地拉开暖房门口厚重的布帘,人未至,女人轻佻的声音便已然传了过来:“大婚第一天,殿下不陪着小娇夫,跑来这偏僻花房做什么?”
凤姮回头,便见宫侍为来人解开斗篷,从里探出一张芙蓉面来,狐狸眼,挺鼻梁,手持折扇,神采飞扬,走动间环佩琳琅,叮当作响。
行至跟前,弯眸笑:“怎么了?臣长变样了?殿下不认识臣了?”
凤姮细细看了看她,凤眸和暖,唇角划开笑意:“这些年,辛苦你和丹铅了。”
一句话,抚平了六年的挫折与隔阂,君臣之间已无需多言。
卫明月眼底泛红,收起散漫,正色地躬身一礼道:“为殿下分忧,是臣等的荣幸。”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于是卫明月折扇一展,又恢复成了纨绔模样,笑嘻嘻道:“殿下一大早前来,莫不是花房送过去的花不满意,要亲自挑选送予太女君?”
“你这么一说,孤到是忘了。”
凤姮沉吟道,“再留下几盆给太女君。”
冬宁躬身:“是。”
卫明月狐疑的看了二人一眼:“您是要做什么?”
“哦,孤打算把这些卖了,允许你先挑选,打八折。”
凤姮语不惊人死不休,淡定的一句话让卫明月瞬间瞪大了双眼,惊声道:“宁王让国库破产了?”
无怪乎她这般惊讶,实在是这儿的花都是娇贵名种,平日里都用来礼节性装饰和赠予大臣的殊荣。
某种程度上说,也象征着皇室的面子。
谈及买卖,无端降低了格调。
凤姮抬手摘下辣椒,看着这偌大的暖房,语气淡淡:“暖房养这般俗物,才是暴殄天物。”
“吃了吗?”
“啊?”
卫明月没跟上这跳跃的话题,一愣过后嬉笑道,“没呢,这不是刚收到您传话立刻就过来了。”
凤姮勾唇:“那便留下,试个菜吧。”
卫明月看着她手里的庆椒,悚然道:“不会是吃这个吧!”
……
东宫,未央阁。
“殿下,以后有这种试菜请务必唤臣,臣随叫随到!”
卫明月头埋在碗里,吃得满嘴红油。
“好吃?”
“嗯嗯嗯,好吃!”
凤姮颔首,转头对冬宁道:“晚饭给太女君送去一份。”
卫明月呛咳出声,抬起头声音幽幽:“殿下,试菜倒也不必这么明显。”
凤姮挑眉不语。
卫明月夹了块略微红中泛黑的庆椒扔进嘴里,嚼嚼嚼:“您说这真稀奇,竟然能吃,还这么好……啊辣辣辣,水水水。”
卫明月连喝三盏茶后,看着菜惊讶道:“这东西竟然是辣的!”
“所以孤才让你合着饭一起吃。”
凤姮道,“这盘菜的辣味不是我们熟知的姜蒜合成品,而是这种农作物实实在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