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并没有什么用。
小家伙伏在他肩头,还是抽抽噎噎地哭。魏瑾被哭得心烦,又怕声音太大真把玉娘惊醒,只得抱着他在外间慢慢绕着圈走。
“你怎么这么难哄?顾琇抱你就不哭,我抱你便不成了?”
孩子当然听不懂,只是哭了一会儿,大约也累了,声音渐渐低下去。
魏瑾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睫毛还湿着,鼻尖也哭得微红,一只手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襁褓里挣了出来,正攥着他胸前的一截衣带。
魏瑾脚步慢了下来,他伸手想把衣带抽出来。孩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指反而攥得更紧。
魏瑾:好烦人!
乳媪在旁边看得想笑但又不敢笑。
过了一阵,怀里的小家伙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脸颊贴着他的肩头,呼吸也一点点变得均匀。
乳媪这才上前:“殿下,给奴婢吧。”
魏瑾低头看了一眼,孩子睡得正熟。
“先别动。”
乳媪一怔。
“才哄睡,换来换去又该醒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乳媪只好退到一旁。
魏瑾抱着孩子站了一会儿,又朝里间看去。
玉娘仍睡着,他这才重新低下头。
怀里的小东西睡得毫无防备,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带,脸颊随着呼吸一下下贴着他的胸口。
生得倒有几分随他阿娘,粉粉嫩嫩,漂亮得很。可偏偏这张脸……
魏瑾心里顿时又有些堵。
该死的曼苏尔。
他盯了半晌,最终也只是低低哼了一声。
“罢了,你爹讨厌归讨厌,但跟你倒没什么关系。”
说完,他自己先觉得这话有些傻,抿着唇不再开口。
晚间,顾琇照例遣人来问第二日的行程。
玉娘原本正在窗下看书,听完女使回禀,只道:“让他进来吧。”
魏瑾抬起头。
女使却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迟疑地又看了玉娘一眼:“郡主……”
玉娘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无妨。”
她道,“阿瑾也在这里。”
魏瑾眼神倏然变了。
片刻后,顾琇掀帘进来。
他似乎并不意外魏瑾会在,只朝两人见了礼,便将明日的安排一一说清:
前方驿路有一段正在修整,车队要绕行十余里,午后才能赶到下一处驿馆,若玉娘觉得累,可以再晚半个时辰启程。
从头到尾他都只在谈论行程,玉娘也只问了两句路况。
两人都客气得近乎生疏。
魏瑾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直到顾琇告辞,玉娘身边的女使将人送出去,他才转过头来。
“你现在连见他都要我在旁边?”
玉娘合上手里的书:“嗯。”
魏瑾脸色一下沉了:“为什么?”
玉娘沉默了一会儿。她原本并不打算这么快同他说,可魏瑾已经看出来了,再遮掩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甘州的时候,出了些事。”
“什么事?”
玉娘低着眼,指尖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会儿。
“那一晚,我已经同他说得很清楚,我不愿意重新嫁给他。”
魏瑾盯着她:“后来呢?”